陈九斤点了点头。
“御台所,”他站起身,“多谢告知。这些事,我会小心。”
御台所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上有疲惫,有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王爷,”她轻声说,“妾身在这深宫里,什么都能看清,唯独看不清自己的未来。若有一日这天下真的乱了,王爷会记得妾身吗?”
陈九斤看着她。夜风吹进来,将她的发丝吹散了几缕,落在脸颊边。
“会。”他说。
陈九斤转身,走出暖阁。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和初秋的凉意。
枫回来的那天傍晚,下了一场小雨。陈九斤正在书房里看各郡呈报的水利进度,听见廊下急促的脚步声,放下文书,抬起头。
枫浑身湿透了,衣裳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可他顾不上擦,一进门就跪了下来。
“主公,查到了。”
陈九斤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压得很低:“那艘西洋船,来自葡萄牙。船上的货物已经清点过了——火枪一百二十支,火药三十桶,还有……”他顿了顿,“还有几名金发碧眼的西洋人。”
陈九斤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一下。西洋人。
“什么身份?”
“传教士,也是教官。”枫的声音更低了些,“那些人下船后没有停留,连夜换乘马车往京都去了。属下跟了一段,发现他们被接进了宫城东侧的一处别院。那别院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却有武士把守,戒备森严,连靠近都难。”
陈九斤沉默了片刻。天皇不仅买了火器,还买了人——能帮他训练军队的西洋教官。
这不是自保,这是准备进攻。那些西洋教官入宫,意味着天皇的新军已经进入实战训练阶段。
“德川将军那边,”陈九斤问,“可知道这些?”
枫摇了摇头:“应该不知道。将军的耳目还在盯着朝廷那些公卿的动向,没注意到港口。幕府在堺港的眼线多是商人出身,只认货物,不认人。那些西洋教官混在商队里入京,他们就算看见了,也不会当回事。”
陈九斤站起身,走到窗前。雨丝从屋檐垂下来,像一道道细密的珠帘。远处的城下町笼罩在烟雨中,炊烟袅袅,一片安宁。可他知道,这份安宁撑不了多久了。
“替我拟一封密信,”他说,“送去二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