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大军抵达大和川渡口。船夫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队伍,吓得腿都软了。张铁山拔出太刀,喝道:“别怕!我们是北朝朝廷的官军,奉旨南下。把船都调来,我们要过河!”
船夫们手忙脚乱地调集渡船,一艘接一艘地装满士兵,往对岸运。外骨骼在水里很重,士兵们站在船上,船身吃水很深,摇摇晃晃。有人晕船,趴在船舷边吐;有人掉进水里,被旁边的战友一把拽上来。没有人抱怨,因为大家都知道,时间不多了。
傍晚,大军渡过吉野川。河面宽阔,水流湍急,渡船在浪中颠簸,好几次差点翻船。陈九斤站在船头,望着对岸渐渐清晰的山影,心中默默计算着路程。明日,吉野。
入夜,大军在吉野山脚下扎营。中军帐里,陈九斤正在看地图,紫鸢掀帘而入,脸色苍白,手中攥着一封信,指节泛白。
“王爷,绫妃娘娘的密信。”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阿部刚从京都赶来,昼夜兼程。他说这封信十万火急,必须亲手交给王爷。”
陈九斤接过信,展开。字迹娟秀,是绫妃的亲笔。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王爷见信如晤。天皇让王爷援助南朝,非为南朝,实为支开王爷。天皇已与西洋人密谋,待王爷离京,便对幕府动手。西洋新军已秘密集结,只等王爷大军南下。北朝即将大乱,望王爷早作打算。妾身在京中,安危勿念。丽贞。”
陈九斤握着信纸,手指微微发抖。他想起天皇那道诏令——“即刻出兵,不得延误。”他想起藤原忠通那番话——“殿下若再拖延,休怪朝廷不讲情面。”
原来如此。天皇要他出兵,不是为了援助南朝,是为了支开他。支开他这个德川家光最锋利的刀。刀离了手,才好对持刀的人下手。
“张铁山。”他的声音很平静。
“末将在。”
“你过来看看。”
张铁山接过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刷地白了。他抬起头,看着陈九斤,嘴唇哆嗦着:“王爷,咱们……咱们怎么办?将军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