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
绫辻绫跪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别的话,她站起身,退出门外,纸门轻轻拉上。
隔壁的房间里,紫鸢没有睡。她坐在被褥上,忍刀横在膝头,耳朵捕捉着廊下的每一点动静。她听见了那个女子的脚步声,听见了纸门拉开的声响,听见了酒盏搁在矮几上的那一声轻叩,听见了女子离开。
风从回廊那头吹过来,紫鸢闭上眼睛。明天还要赶路。
马车从橘川郡出发,一路北上,走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陈九斤没有再骑马,被紫鸢和王虎臣联手按在了马车里。左腿的膝盖消肿了,淤血散了大半,走路已经正常。
王虎臣的四百人把马车围得铁桶一般,沿途各城各港口的官员们像接力赛一样,一程一程地护送。消息传遍了九州,又传遍了本州,等他们进入山城国地界时,京都那边早已派了人来迎接。
第七日傍晚,车队终于抵达京都。
夕阳将二条城金色的鸱尾染成暗红,摄政王府的朱漆大门在暮色中庄严肃穆。王府的管事早已带人候在门口,灯笼挑了两排,从门内一直铺到巷口,将青石板路照得如同白昼。
玲奈从马车里探出头,望着那座她从未见过的宅邸。摄政王府的大门比她想象的高,比她想象的大,比她想象的更不像一个她能进去的地方。
千代站在门内,穿着一件淡樱色的小袖,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千叶樱、千叶惠、安吉丽娜、橘百合子四位妃子,还有一大群侍女。她从暮色中等到了灯火通明,终于等到了那辆马车。
“玲奈姐姐。”千代走上前,伸出手,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风。
玲奈看着千代,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千代是摄政王的正室,是将军的女儿,是她这辈子见过身份最尊贵的女人。千代主动挽起玲奈的手臂,带着她跨过门槛,走进了摄政王府。
“姐姐一路辛苦了,妾身带姐姐去认认门。”
玲奈被千代挽着,穿过前庭,绕过影壁,走过长长的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