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斤朝城门外走去。紫鸢跟在身后,一百亲兵翻身上马。

马蹄声整齐如雷鸣,在晨光中炸开。

陈九斤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朝城外望去——官道尽头,还有两个人没有跪。

楚红绫和张铁山站在路边。

陈九斤策马过去,勒住缰绳。

楚红绫抬起头看着他:“王爷放心去吧。”

陈九斤看着她被晨光照亮的侧脸。“红绫,东瀛的军事防务已经全权交给你了。京都的城防,交给铁山。”

张铁山跪在路边:“王爷,京都的城门,末将替您守着。”

陈九斤说了一句“起来吧”,便策马走了。

紫鸢跟在他身后,一百亲兵跟在紫鸢身后,马蹄声在官道上渐行渐远。

从京都往前田港,走官道要好几日。

陈九斤没有坐蒸汽机车,那东西在东瀛修的路面上走不快,颠簸得厉害,坐一天骨头架子都能颠散了。

大胤的路是陈九斤在青萍县时修的,又宽又平,跑起来又快又稳。东瀛没有那样的路,东瀛的工业体系还没建起来,连铁轨都铺不出去。

马车在石子路上慢吞吞地晃,屁股颠得疼。

陈九斤宁愿骑马,马虽然也颠,但至少不会颠得他浑身骨头响。紫鸢跟在身侧,一百亲兵跟在后面。

第五日傍晚,前田港的灯火在暮色中亮了起来。

码头上,海风裹着腥咸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港湾里十艘铁甲舰一字排开,在海面上投下整整齐齐的倒影,像十头蛰伏的巨兽。

岸边堆放着成捆的铁料、木料、缆绳,工匠们蹲在地上叮叮当当地敲打,有人在补船底的铁板,有人在换桅杆上的绳索,有人在调试炮门的转轴。

叮叮当当的声响混着海浪声,在港湾里回荡。

林语彤站在码头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褐,领口严严实实地束着,头发用木簪绾在头顶。

远看是一个清秀的青年工匠,近看才能发现那眉眼间不属于男子的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