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叶还在落。

陈九斤站在窗前,看着那一地的金黄,沉默了一会。

“周云。”陈九斤没有回头。

周云直起身,看着他的背影。

“本王问你一件事。”陈九斤望着窗外说,“如果本王要将这大胤江山改姓陈,你意下如何?”

殿内安静了。

过了许久,周云抬起头,看着陈九斤的脸。

那张脸在烛火下棱角分明,眉心那道细纹比从前更深了,目光沉稳如渊,看不出情绪。

周云知道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朝中传言纷纷,说当今圣上并非李氏后人,而是摄政王陈九斤的儿子。他听了无数遍,从不置可否,也从未去求证。

此刻摄政王亲口问他——他若听不出这话里的分量,他这个江南总兵也就白当了。

传言是真的。李承稷不是先皇李旦的儿子,是摄政王陈九斤的儿子。

三年前,李旦驾崩,大胤的皇位空悬,太后慕容宸立幼主登基。

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孩子是李旦的遗腹子,如今才知道,那是陈九斤的孩子。一个从县令爬到摄政王的人,让儿子改了姓,坐了李氏的江山。

周云想了很多。他从一个年轻的将领,一步一步走到江南总兵的位子上。每一步,都有陈九斤的影子。

李家王朝早就名存实亡了。先皇李旦在位时,朝政被太后把持,权臣当道。

李旦死后,朝政还是太后的,权臣还是那些权臣。

没有陈九斤,就没有今日的大胤。没有陈九斤,就没有江南总兵周云。

“王爷。”周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臣斗胆直言。如今天下人都知道,大胤是王爷的大胤。军队是王爷的军队,官员是王爷的官员,百姓心里装着的,也是王爷的恩德。李家的天下,早在先皇驾崩时就已名存实亡了。”

他看着陈九斤的脸,目光坦荡。

“臣是王爷的学生。臣能有今日,全赖王爷栽培。臣的心里,只有王爷,没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