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推开公寓门时，程昱正瘫在沙发上。

领带松开，头发乱得像鸡窝，一副被蹂躏过的样子。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酒气，茶几上摆着半杯喝剩的威士忌。

这在向来自律到令人发指的程昱身上极为罕见。

“怎么了？”

沈瑶放下手袋，走到他身边，俯身轻轻拨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故意调侃道，“程科新材上市被否了？”

程昱哀嚎一声，把脸更深地埋进天鹅绒抱枕里：“比那可怕一万倍。”

沈瑶倒了杯温水，在他身边坐下，柔软的沙发随之微微下陷。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碰了碰他的手臂：“说说看。”

“池晓棠……”程昱的声音闷在抱枕里，听起来委屈极了，“她成了我的助理。”

沈瑶的手指在玻璃杯上轻轻一顿，水面荡起一圈细微的波纹。

她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哦？池姐姐美吗？”

程昱猛地抬头，被这声淬了蜜糖又带点冰碴儿的“池姐姐”吓得一激灵：

“瑶瑶，你别这么笑，我心脏受不了。”

他像只寻求庇护的大型犬，扑过来抱住沈瑶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那丫头就是个粉毛魔女！今天第一天上班就闹得鸡飞狗跳！”

沈瑶任由他抱着，纤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柔软的头发，声音带着安抚的笑意：

“展开说说？”

程昱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像倒豆子一样诉苦：

“早上她踩着十厘米的Manolo Blahnik来报到，一头粉色长发扎成高高的双马尾，穿着铆钉皮衣和超短热裤。

简直就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不良少女！

整个职能部门的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他痛苦地抓了抓头发，“我爸居然还背着我说‘年轻人有个性，挺好’！他什么时候这么开明了！”

沈瑶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然后呢？”

“然后她把我今天的行程全改了！”

程昱掏出手机，控诉般地递给她看，“上午的部门例会，变成了‘与新助理进行灵魂层面的深入交流’；

下午的客户见面会，改成了‘CEO个人时尚穿搭专题研讨会’！”

沈瑶的目光落在行程表上，一条加粗标红的备注赫然在目：「11:00-12:00 了解并记录助理三围尺寸（极其重要）」。

她缓缓挑起一边的眉毛，似笑非笑地看向程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