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金色的星纹以花铲为中心,像蛛网一样往四周扩散,沿着湖岸铺开半圈光阵。光阵碰到湖面的黑雾,立刻发出滋啦的灼烧声,硬生生在浓黑的雾里撑开了一片干净的区域,将沈星和沈月护在了中间。
沈月走到光阵最靠近裂缝的位置站定。
她抬手解开了领口的盘扣,露出锁骨处蔓延开的黑色星纹。那些黑斑像蛰伏的虫子,一感受到附近的黑雾,立刻蠢蠢欲动,顺着她的脖颈往下爬。她咬了咬牙,抬起右手,指尖在左手掌心一划,锋利的指甲立刻划出一道血口。
鲜血流出来,滴落在湖水里。
诡异的是,鲜血没有散开,反而像有生命一样,在水面上凝成了一个黑色的星形图案,和她锁骨上的黑斑一模一样。
“阴印为引,浊力归源。”
沈月低声念着古籍上的口诀,闭上了眼睛。她全力催动体内的阴星之力,掌心的伤口瞬间涌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下一秒,裂缝里的黑雾像找到了出口一样,疯狂地往她掌心涌过来。
“唔 ——”
沈月闷哼一声,身子猛地晃了晃。
无数黑色的丝线顺着她的掌心钻进血管,像无数根针在扎她的经脉,又像有虫子在皮肤底下爬,麻痒、刺痛、灼烧,几种感觉混在一起,顺着胳膊往心口钻。她锁骨处的黑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很快就爬过了肩膀,往胸口延伸。
她的脸色瞬间白得像纸,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可她站得很稳,脚下没动分毫,掌心的吸力也没减,依旧源源不断地吸纳着裂缝里的蛊虫浊力。
“姐!” 沈星看得心都揪紧了,指尖都在抖。
“别分心!弹琴!” 沈月咬着牙挤出三个字,声音都在发颤,却依旧坚定,“我没事…… 快弹!”
沈星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逼自己冷静下来。她立刻取下背上的七弦琴,盘腿坐在光阵中央,将琴横在膝上。指尖抚过冰凉的琴弦,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母亲教她弹琴时说的话 —— 琴由心生,力由念起。心定则音稳,心仁则力柔。
下一秒,她指尖落下,弹起了《千星引》的调子。
清越的琴音从弦上流淌出来,像山涧的泉水,又像夜空的星光。银色的音波随着琴音扩散开来,碰到陆野布下的金色光阵,两者立刻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层银金相间的保护膜。音波顺着裂缝往里钻,所过之处,躁动的黑雾立刻安静下来,蛊虫的嘶鸣声也弱了几分。
这不是攻击性的琴音,是安抚,是引导,是用最温和的净化之力,一点点抚平裂缝里的躁动,将散逸的执念重新归位。
陆野站在阵眼处,双手握着花铲,源源不断地往阵里注入力量。他的目光在沈月和沈星之间来回扫,警惕地盯着四周的动静,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狼。他能感觉到,裂缝深处的蛊虫正在疯狂反扑,浊力一波比一波强,沈月吸纳得越来越吃力,身子晃得越来越厉害。
他心里着急,却不敢分心。他是阵眼,一旦他的力量断了,光阵破了,姐妹俩都会被浊力反噬。
阿毛蹲在他脚边,也绷着小脸,时不时对着裂缝呲牙,爪子里攥着一把星花粉,随时准备撒出去。
林鹤的虚影浮在湖面上方,狼毫笔不停地点在水面上,画出一道道银色的符文,帮着镇压裂缝里的乱流。他看着三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收拢,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很快,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对。
太顺利了。
高父费了那么大劲撑开的裂缝,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补上。他一定藏了后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湖底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隆 ——”
整个湖面都震了一下,岸边的碎石簌簌往下掉。裂缝里的浊力瞬间暴涨,黑色的雾气像爆炸一样涌出来,狠狠撞在光阵上。
陆野闷哼一声,后退半步,花铲的星纹暗了一下。
沈月身子一歪,哇地吐出一口黑血,掌心的吸力瞬间断了。吸纳到一半的浊力反扑回来,顺着她的经脉往心口钻,她锁骨处的黑斑瞬间黑了几分,已经蔓延到了胸口。
“姐!” 沈星惊呼一声,琴弦乱了一个音。
“小心!” 陆野大吼一声,想冲过去护着她们,可阵眼离不了人,他一动光阵就会破。
就在这时,一阵张狂的笑声从湖底传了上来。
“哈哈哈…… 林鹤,沈家两个小丫头,还有你这个卧底的小子,你们真以为,我辛辛苦苦养的裂缝,是你们说补就能补的?”
黑雾翻涌间,一道身影从裂缝里缓缓升了上来。
高父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眼神疯狂得吓人。他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木盒,盒子里装着密密麻麻的蛊虫卵,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黑气。他站在黑雾里,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疯子,看着岸边的三人,眼底满是怨毒和得意。
“我等这一天等了几十年!” 高父的声音尖利刺耳,“你们沈家占着星野血脉数百年,凭什么?这归墟核的力量,本该是我们高家的!今天我就当着你们的面,彻底崩开这道裂缝,让整个现世都给我儿子陪葬!”
沈星气得指尖发抖,琴弦都差点被她绷断:“你疯了!高宇是自己选的赎罪之路,他到最后都在弥补过错,你却要拿他的名义造杀孽!”
“赎罪?” 高父嗤笑一声,眼神更疯了,“我儿子凭什么赎罪?他本来就该是人上人!要不是你们沈家,要不是这破血脉规矩,他怎么会落到那个下场?今天我就要改了这规矩!”
他说着,抬手就要把木盒里的蛊虫卵全部倒进裂缝里。
“休想!”
陆野暴喝一声,猛地拔出花铲,纵身跃了出去。他不再守着阵眼,整个人像一道利箭,朝着高父冲过去,花铲带着金色的星纹,狠狠劈向高父手里的木盒。
他不能让高父把蛊虫倒进去,不然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高父早有防备,冷笑一声,袖口甩出几道黑色的气鞭,朝着陆野抽过去。气鞭上带着噬念蛊的毒,碰到就会钻进皮肤里。陆野在空中拧腰躲开,花铲横劈,斩断了两道气鞭,可还是有一道擦过他的胳膊,立刻在他衣袖上烧出一个洞,皮肤传来一阵灼痛。
“陆野!” 沈星急得喊出声。
“弹琴!别管我!” 陆野落地后立刻又冲上去,和高父缠斗在一起。他知道自己拖得越久,沈星和沈月就越有时间修复裂缝。
沈月靠在岸边的石头上,喘着粗气,嘴角还挂着黑血。她看着缠斗的两人,又看了看重新开始扩大的裂缝,咬了咬牙,撑着石头想要站起来。
“姐,你别动!你伤得太重了!” 沈星立刻按住她。
“不行…… 裂缝又要开了。” 沈月咳嗽着,声音虚弱却坚定,“我得继续抽浊力…… 不然等高父腾出手,就真的拦不住了。”
沈星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锁骨上刺眼的黑斑,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咬了咬唇,突然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姐,不用你抽。我有办法。”
沈月一怔:“什么办法?”
“琴音不止能安抚,还能唤醒。” 沈星转过头,看向裂缝里涌动的黑雾,眼底闪着光,“林鹤前辈说,裂缝里的执念,很多都是被困住的普通人,不是恶念。它们是被蛊虫裹挟着,才会撑大裂缝。我可以用童谣,唤醒它们的神智,让它们别再被蛊虫操控,反过来帮我们压住蛊虫!”
“可是太险了!” 沈月立刻反对,“唤醒执念需要你的心神沉入裂缝里,万一被蛊虫缠上,你会被浊力侵心的!”
“没时间了。” 沈星摇了摇头,看向不远处和高父缠斗的陆野 —— 他已经挂了彩,胳膊上几道血痕,呼吸也粗了很多,明显快撑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姐,你帮我守着心神,别让外物打扰我。我相信我能做到。”
她说完,不等沈月再反对,立刻重新闭上眼,指尖落在琴弦上。
这一次,她弹的不是《千星引》,是孤儿院的童谣。
软乎乎的调子,像小时候阿姨哼的摇篮曲,带着最干净的暖意。琴音不再是外放的净化,而是带着温柔的穿透力,顺着裂缝一点点往里钻,裹住每一缕散逸的执念,轻轻触碰它们藏在最深处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