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谢家庄园主楼
谢云坐在主位的丝绒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脸上的表情是虚假温和的平静。
他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暗着,没有新的消息提示。
派去梧桐山的“Z”没有回复,王博士那边也杳无音讯,原本应该准时向他汇报“清理”裴清进展的心腹也失去了联系。
偏偏在这个时候,时越来了。
不请自来,带着一队护卫,直接闯进了谢家庄园主楼。
谢云不得不出面接待,毕竟表面上,时家是往来密切的合作伙伴。
时越就坐在谢云对面。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谢云看起来更平静,但那双的冰蓝色眼眸里,却翻滚着骇人的风暴。
他坐姿看似随意,背脊却挺得笔直,像一柄出了鞘的古剑。
“谢云,” 时越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裴清在哪里?”
他直接叫了名字,单刀直入。
谢云放下茶杯,瓷器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脸上露出疑惑:“时越兄,这话从何说起?裴清不是应该在她自己那里,或者回时家庄园了吗?我这两天并未见过她。”
“装傻?” 时越扯了扯嘴角,眼神锐利如刀,刮过谢云的脸!
“谢云,我女儿时念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死前还被人糟蹋了。新闻你也看到了。”
“她最后是从你韩家那个盟友,韩元辰的地盘上跑出去,被车撞死的。”
“而在这之前,她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事,拿这些事威胁过裴清,也威胁过你,对不对?”
谢云脸上的“关切”慢慢收敛,变得高深莫测:“时越兄,时念的事,我很遗憾。但孩子大了,心思多,又骄纵,在外面惹了什么是非,我们做长辈的,有时候也管不过来。”
“至于她知道什么,威胁什么,这我就更不清楚了。裴清……或许知道得多些?”
“裴清被你抓了。” 时越打断他,语气笃定,“就在她给你那个梧桐山基地发了定位,想把祸水东引之后。”
“谢云,时念再不是东西,也是我时越名义上的女儿,是裴清肚子里爬出来的。”
“你动她,我可以说她咎由自取。但你敢把手伸到裴清身上,直接从我时家绑人——”
时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逼视着谢云,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子弹:
“你真当我和裴家,都是死人吗?”
提到“裴家”,谢云的眼皮跳了一下。
是丁,裴清不仅仅是时越的妻子,她更是裴家出来的女儿。
就算裴家内部对裴清诸多不满,就算裴煜与裴清关系不睦,但裴清若真的被外人,尤其是被谢云这个“盟友”绑架甚至灭口,那就是在打整个裴家的脸。
裴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时越……这个疯子,为了苏挽月的事恨了他和裴清这么多年,此刻为了阻止他彻底灭口裴清,竟然不惜搬出裴家来施压。
更重要的是,谢云清楚,谢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他上面有早已退隐的老家主父亲,下面有几个虎视眈眈的兄弟,尤其是谢怜的父亲一系!
进行非法实验,勾结境外势力……这些事一旦被时越和裴家联手捅出去,哪怕没有确凿证据,也足以让他焦头烂额,甚至动摇他在谢家的地位。
谢云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那层虚假的温和面具出现裂痕。
他盯着时越:“时越兄,说话要讲证据。裴清失踪,我也很担心。但你无凭无据,就闯进我谢家,指控我绑架,是不是太不把我谢家放在眼里了?”
“证据?” 时越冷笑一声,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屏幕!
上面是一张模糊但能辨认出是裴清被几个黑衣人拖上一辆无牌厢式货车的监控截图,背景似乎是裴清某个秘密安全屋附近!
他又晃了晃手机,威胁说:“要不要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裴煜,问问他对自家妹妹被‘盟友’请去‘做客’这件事,有什么看法?或者,直接让裴夜那小子,带着他的人在北美‘活动活动’?”
谢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想到时越竟然能拿到这种照片!看来裴清那个蠢货,临死反扑之前,还留了后手给时越?还是说……时越早就派人盯着裴清了?
就在谢云心中惊疑不定时,时越的助理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俯身在时越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将一个打开着新闻页面的平板电脑递给了时越。
时越接过,目光快速扫过屏幕上关于“梧桐山实验室”的爆炸性新闻,以及下面那张打了码、但依稀能看到实验室内部和王博士等人被抓捕侧影的照片。
他嘴角的冷笑加深,眼中闪过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