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头七祭血,塔吊惊魂夜

雨夜里,城市像一头疲惫的巨兽,在霓虹与雾气中喘息。

写字楼的光晕在湿滑的地面上碎成一片片昏黄,映照着晏玖的身影,孤峭而锋利。

她没有走远。

墙角的阴影吞没了她的轮廓,雨水顺着发丝蜿蜒而下,滴落在颈侧,带来一阵冰凉的刺感,又缓缓渗进风衣褶皱深处,布料吸饱了水,沉甸甸地贴在肩胛骨上。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湿土和远处焚香混合的气息,潮湿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耳边是雨点敲打屋檐的噼啪声,偶尔夹杂着远处车流碾过积水的嗡鸣——可就在这单调的节奏中,她听见自己掌心指甲掐入皮肉的细微声响,痛觉如针尖般清晰。

她仰头望着二楼那扇窗——玻璃上,郎宗壹的身影仍伫立未动,仿佛时间也为之凝滞。

惟壹……

这个名字在她舌尖滚过,带着十年如一日的灼痛,像一簇幽火在喉间燃烧。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近乎信仰的执念,早已深埋骨髓,化作呼吸的一部分。

可刚才,那个男人竟轻描淡写地提起了它,像是翻开一页无关紧要的旧账。

凭什么?

她指甲再度掐入掌心,疼痛让她清醒。

她不怕死,不怕鬼,不怕阴司行者的身份将她一步步拖入深渊。

她怕的是——某天终于找到线索时,却发现那不过是一场误会,一个名字的巧合,一段被命运戏弄的笑话。

“宿主,心率128,血压升高,建议——”系统的声音又冒出来,机械音在耳道内微微震颤。

“我说了闭嘴!”她低声喝道,声音压得极低,却震得耳膜发颤。

系统缩了缩,识趣地噤声。

就在这时,地下停车场出口处传来引擎轰鸣,一辆黑色奔驰S级猛地冲出坡道,轮胎在积水的地面上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灯扫过街角,照亮了驾驶座上那张扭曲的脸——房地产大鳄,陈兆坤。

晏玖眸光一冷。

是他。

当年强拆苗寨时带头砸门的人,也是亲手将江阿孜父母推下山崖的刽子手之一。

如今东躲西藏,成了通缉名单上的逃犯,却依旧活得滋润,靠行贿和假身份苟延残喘。

可今晚,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晏玖静静看着那辆车失控般拐上主路,速度越来越快,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

就在奔驰即将驶过古槐时,车灯骤然映出两个模糊身影站在树下——佝偻的老妇人牵着男人的手,正是当年坠崖的江父江母。

陈兆坤猛然猛踩刹车,方向盘剧烈抖动,嘶吼撕破雨幕:“别过来!不是我推的!是郎宗壹下令的!”可前方空无一人。

车辆失控打转,直冲路边老槐。

撞击声撕裂雨幕。

树干凹陷,挡风玻璃炸裂如蛛网,安全气囊弹出的瞬间,陈兆坤的头颅以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颈骨断裂的闷响隐约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