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让我摸骨”,竟与十年前她在雪夜里颤抖着伸出手时说得一字不差。
他闭了闭眼,终是抬手一挥。
束灵绳缓缓松开,如蛇退入阴影。
晏玖跌跪在地,手臂发麻,冷汗浸透后背,**膝盖砸在青砖上的钝痛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但她顾不上这些,几乎是扑上前去,伸手就想抓向他的手腕。
“够了。”郎宗壹侧身避开,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这是菜市场讨价还价?拿秘术换命相?晏玖,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不像话?”她仰头望着他,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泪,“我每天看着客户一个个死去,亲手把他们推进火化炉;我靠预言死亡赚钱续命,连梦里都是哭声。可我还活着,是因为我一直相信——他还在这世上某个角落等着我醒来。”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风雪穿透肺腑的凉意**:“而你……看你走路的姿态,听你说话的节奏,甚至连皱眉的方式……都像极了他。”
她顿了顿,喉头滚动:“所以,请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郎宗壹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眸光深不见底,像是藏着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簌簌落下的雪粒敲在屋檐铜铃上,发出细碎如泪滴的声响**。
他忽然转身,推开身后那扇雕花木门——**门轴轻响,一线暖黄烛光溢出,映亮门槛边结霜的青砖**。
片刻后,他再度现身,手中多了一把黑色长柄伞,**伞柄缠着褪色红穗,穗尾磨损处露出暗金丝线,像是被岁月反复摩挲过的旧物**。
晏玖怔住。
那穗子……她认得。
那是她十岁那年,偷偷剪了自己一缕头发,混着朱砂线,亲手系上去的。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女孩——发丝凌乱,衣角沾雪,掌心因用力过度渗出血痕,却仍固执地伸着手,像在乞求一个答案。
他没有拉她起来,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只是把伞塞进她手里。
然后,用一种极轻、极缓、却又无比熟悉的语气说道:
“雪天路滑,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