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尘尚未落定,碎石簌簌从半空坠下,像是天地在无声喘息。
那道曾裂开一线的墓缝,如今已彻底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可空气中残留的阴寒与灵压,却如刀刻般烙在每个人心头。
陈禾蜷在地上,嘴角不断溢出黑血,手指死死抠进沙地,眼中仍燃着不甘的火光。
他抬头望向墨色帐篷——帘子依旧微动,却再不见人影。
“装神弄鬼……”他咬牙低语,“不过是个跳大神的江湖骗子,也敢觊觎我陈家祖坟?”
话音未落,一道脚步声响起。
不快,不急,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节奏,像午夜归家的晚风,轻轻拂过焦灼的战场。
众人循声望去。
晏玖已站在墓区边界。
玄色衣衫,长袖下垂,手中握着铜铃,她的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淡。
阳光落在她肩头,却被那层若有若无的墨色气场吞没,仿佛连光线都不敢靠近她三尺之内。
“你……想干什么?”霍茜儿忍不住开口,声音发紧。
晏玖没答。
她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那片看似寻常的土地——实则地下千丝万缕的阵纹交织成网,灵气与黑暗之力纠缠如毒蛇盘绕,形成一种诡异而精密的平衡。
这种结构,她太熟悉了。
那是五百年前被封印的“幽冥引”,传说中能沟通阴阳两界、逆转生死的禁术残骸。
如今竟以阵法形式嵌入古墓封印,与陈家传承的阳脉术法截然相反。
她的指尖微微一颤,眸底骤然亮起一簇幽光。
找到了……原来你还留了这一手。
师兄的气息虽淡,却确实曾经过这里。
这阵法里混杂的黑暗之力,正是他当年所修《晦渊诀》的余韵。
她几乎要笑出来。
但最终,只化作唇角一抹极轻的弧度。
“你在看什么?”陈禾挣扎起身,冷笑更甚,“看风水?算命?还是准备跳个驱邪舞助兴?”
没人接话。
可气氛已然微妙——方才他还以血祭破封,声势震天,结果惨败倒地;而眼前这女子,连气息都未曾外放,就敢直面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