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怀疑自己的女儿胳膊肘往外拐,向着你这个瓦岗降将了。
你以为,他对你们夫妇二人,就没有暗中布置下别的手段吗?枕边之人,或许亦是催命之符。”
这句话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单雄信最柔软、最担忧的地方。
“你!”单雄信浑身剧震。
如同被九天惊雷劈中,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
逸长生的话,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赤裸裸地揭露了出来。
王世充的猜忌、多疑、狠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妻子和女儿因为自己而被牵连……那后果他不敢想象。
巨大的愤怒、恐惧和对妻女安全的担忧,如同三股绞索,死死勒住了他的心脏。
他下意识地想要怒吼,想要质问,想要拼命。
但那股锁死他周身的力量依旧存在,让他连怒吼都发不出声,只能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嗬嗬”声。
腰间那柄沉重的金顶枣阳槊槊,终于彻底失去了支撑。
“当啷啷啷!”
一阵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沉重地砸落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溅起一片水花,也宣告了这位猛将内心防线的彻底崩溃。
逸长生却不再看他一眼,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只是拂去一片落叶。
他施施然地直起身,撑着那柄绘着妖异桃花的油纸伞,转身便朝着来时那条幽暗的小巷深处走去。
他的背影在雨幕中显得飘忽不定,如同鬼魅。
冰冷细密的雨水打在他身后,却无法沾染他分毫。
“子时三刻,承福门,应该会有辆运泔水的马车经过。”
一个幽幽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府传来,清晰地钻入单雄信的耳中。
仿佛只对他一人所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