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动着的、蕴含着终极本源气息的、仿佛一切大道起点的无瑕道心。

始帝的呼吸微微一顿。

“无瑕道心……”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在太始鼎上停了下来。

传闻得无瑕道心者，证大道境的几率提高五成。

五成。

那是怎样的概念？

古往今来，再观未来，冲击大道境者不在少数，无一人能够挣脱桎梏，成就那至高无上的大道尊。

即便强如初源道人，穷尽无尽岁月的积累与沉淀，面对那道终极壁垒时，依旧如蝼蚁仰望苍穹。

但无瑕道心直接拉高了五成的成功率。

从万分之一，到一半！

始帝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那抹原始符文的色泽变得暗沉了几分：“区区一个混元四阶的小辈，也配拥有这等至宝？”

他顿了顿，仿佛在说服自己：“他连道尊的门槛都没摸到，无瑕道心在他手中不过是明珠暗投。”

“若由本帝执掌，说不定能赶在失落神庭总攻之前冲破那道壁垒。”

始帝在太始残界的宫殿中缓步踱行，太始鼎悬在他身后，鼎身上的光芒明灭不定。

他想起当日望乡台上那番话。

“本帝之言，句句肺腑。”

“让一个混元四阶的小辈去参悟无瑕道心，浪费的时间太久太久了……”

“把无瑕道心给一位道尊，才是最符合当下大局的选择。”

始帝停下脚步，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冷笑：“句句肺腑。”

“他们怕是都觉得本帝在觊觎那小辈的机缘吧。”

他负手而立，望向太始残界之外那六座残界交相辉映的虚空：“呵呵，他们自己难道就没动过心思？”

“一个个伟岸光明，正道楷模。”

“但无瑕道心现世的那一刻，谁不心动？！”

始帝猛地转身，太始鼎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谁没有动过贪念？”

“只不过本帝说了出来，他们藏在心里罢了。”

他重新坐下来，神色渐渐恢复平静，但眼底那抹暗沉的色泽并未消散。

不过……

始帝的目光投向无乡域中央的方向，那里是洪荒天地所在的位置，也是盘古所在的方向。

“盘古那厮不好对付。”

始帝道果上的斧痕微微抽痛了一下，像是提醒他前车之鉴。

尤其那厮还盯上了自己。

望乡台上那句“不管是谁拿的，本座第一个算你头上”，至今仍在始帝耳边回响，如芒在背。

他当初当众提议把无瑕道心给道尊，本意是想拉着另外五尊道尊一起下水。

六尊同进同退，盘古再强也要掂量掂量。

但始帝没想到的是，那五个家伙，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附和他。

剑尊第一个撇清，帝凰紧随其后，青帝表态中立，葬帝星冷眼旁观，初源道人沉默不语。

始帝想到这里，胸中一阵闷气翻涌。

“我跟你们可是无数岁月的战友啊！”

“我们一起从各自残界的废墟中爬出来，一起构建无乡域，一起躲避失落神庭的追杀……”

“到了关键时刻，你们一个个都站到了旁边，看着本帝被盘古羞辱？！”

他攥紧了太始鼎的鼎耳，太始之力在掌中翻涌不定。

但那股闷气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始帝深呼吸了几次，眼神重新变得沉静而冰冷。

“罢了。”

“指望他们，不如指望本帝自己。”

他缓缓开口，像是在对太始鼎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看来，本帝波得波离开这里了。”

“只要得到无瑕道心，遁入虚无深处，任凭盘古手段通天，也休想拿本帝怎样。”

始帝对自己的计划有着充足的信心。

传闻得无瑕道心者可以做到真正的不死不灭。

比失落神庭那些支柱级邪神的神像无限复活还要高出一个层次。

就算盘古的斧子再锋利，也未必能打碎无瑕道心。

若真能打碎……

始帝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摇头：“那本帝也无话可说，认栽便是。”

不过，他虽然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却并未选择立即动手。

始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道果上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斧痕，又感受了一下自己刚刚突破到道尊十一重天的修为状态。

“还差一些。”

“等本帝将道尊十一重天的境界打磨圆融，再向上迈出一步，臻至道尊十二重天。”

“届时，再动手也不迟。”

他重新阖上了双眼，太始鼎缓缓落在他膝旁，鼎身上的原始符文重新亮起，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太始残界深处，一道古老而冰冷的目光归于沉寂。

不过，一道道尊元神悄无生息的遁入虚无，追寻着沧源的踪迹而去。

这叫锁定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