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薇似乎想对他笑一下,但随即袭来的阵痛让她猛地咬住了下唇,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抓住卢润东的手更加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卢润东听着妻子痛苦的呻吟,看着母亲和丫鬟们焦急却无能为力的样子,感觉自己像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可使。他内心的焦虑和恐惧达到了顶点。
他实在紧张得厉害,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手心和后背全是冷汗,即使撕扯开衣领,那股莫名的窒息感依旧挥之不去。他在床榻边来回踱步,脚步沉重而凌乱,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一样,不时死死地盯着房门的方向,耳朵竖起来,捕捉着外面任何一丝可能的动静——汽车引擎声、马蹄声、或者宋老驴那粗犷的嗓音。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呐喊:快一点!再快一点!
“水……热水不能停!干净的布呢?再拿些来!” 卢母强自镇定地指挥着,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她。
就在卢润东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等待的煎熬逼疯的时候,院外终于传来了期盼已久的汽车喇叭声和嘈杂的人声!
“来了!来了!少爷,接生婆请来了!” 宋老驴的声音如同天籁,伴随着踏雪而来的急促脚步声。
房门被推开,一股冷风卷入,带着宋老驴和一个裹得严严实实、挎着个旧布包的小脚老太太,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一身儒衫、提着药箱的郝家老祖宗。
“两位,快!快请进!” 卢润东如同看到了救星,连忙让开位置。
那接生婆约莫五十多岁,脸上布满风霜的皱纹,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干练和沉稳。她进屋后,先是对卢母和卢润东点了点头,然后迅速走到床边,查看李若薇的情况。
“卢家少爷,夫人这是头胎,宫口开得慢了些,但胎位还算正。” 接生婆检查了一下,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话说道,“劳烦闲杂人等都先出去吧,留一两个手脚麻利的婆子帮忙就好。这位先生也请外面等候。” 她看了一眼卢润东。
按照此时的规矩,产房被视为污秽之地,男子是严禁入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