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长老说完后,便不再开口,只是继续用手指敲着桌面,那沉闷的敲击声在寂静的议事大厅中格外清晰,仿佛要影响人的心跳频率。
他身边那两位长老相互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万俟长老,随后默契地保持了缄默。
坐在第四位的那个长裙妇人目光微微一闪,开口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柔和而平静,不急不缓,轻描淡写,好似一阵穿堂而过的微风。
“既然是弼銮大人亲自授意,自有道理,我无异议。”
说完她便不再多言,只是微微偏头,目光在万俟长老和族长白兰之间来回游移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像是在看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
此时,听到身旁的妇人已然发言完毕,那个虬须大汉终于将目光从墨羽翎脸上挪开。
他转过头来看向白兰,眼中的炙热与审视悄然褪去,取而代之地是一种坦荡而诚挚的光芒。
他的声音粗豪而洪亮,在空旷的大厅中嗡嗡作响。
“族长处事向来周全,所思所行皆是为了族群存续,她要怎么做自有她的道理。”
他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瞟了万俟长老一眼。那一眼极其短暂,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不以为然。
他收回目光,继续用那副粗豪的嗓门说道:
“祖训是死的,人是活的。祖训也不是自灵族诞生就有的,而是经过我族历代先贤不断修改添加总结出来的,并非万古不变的铁律。”
“每一条祖训背后,都有它的时代背景和不得已的苦衷。时代变了,情况变了,苦衷自然也会变。”
“如今世道动荡,域外强敌环伺,祸乱四起,我灵族想要在乱世之中长存,便不能死守旧规、固步自封,该变通之时,自当灵活变通。”
这番话直白坦荡,一语道破关键,瞬间打破了厅内的沉寂。
墨羽翎眼底微光一闪,心中暗自讶异。他本以为这壮汉面相粗犷、性情豪迈,定是心思简单之人,没想到竟有如此通透长远的眼界与格局。
他那番话条理分明,层层递进。明面上,既有对祖训的尊重,也有对现实的清醒认知;暗地里,却是在驳斥万俟长老的言论,给族长站台。此番表现,不禁让墨羽翎对他刮目相看。
通过对灵族这几位长老言行姿态的观察,墨羽翎逐渐理清了灵族内部的派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