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机的铲斗一上一下,土堆被推得整整齐齐。欢宝儿还站在原地,眼睛盯着那条刚铺好的施工便道。王建国走过来,手里拎着个安全帽,帽檐上沾了点泥。
“你还真没走。”他说,“站这么久不饿?”
“饿了。”她说,“但得看完第一车运完。”
“早运完了。”他笑,“你光顾着看司机挪车,都没注意后面三辆都走干净了。”
欢宝儿眨眨眼,低头翻包袱,掏出半块芝麻糖,咔嚓咬了一口。糖渣子粘在嘴角,她用袖子一抹。
“那我再看第二轮。”她说,“第一轮是守信,第二轮是看效。”
“效?”王建国挠头,“啥叫效?”
“就是地愿不愿意干活。”她说,“人勤快,地也得精神。它要是还蔫着,说明我没弄好。”
王建国没听太懂,但也没问。他抬头看了看工地上来来往往的人,突然说:“今早开会,项目经理念数据,吓一跳。”
“啥数据?”
“昨天订单涨了三十多。”他说,“客户打电话说工期提前就行,加钱都愿意。”
欢宝儿点点头,把最后一口糖咽下去。
“地醒了,气顺了,人脑子也清楚。”她说,“想得明白,做得利索,生意自然来。”
王建国愣住:“这也能算进去?”
“当然。”她说,“工地不是光挖土,是有人在里头活。人心稳,手就稳,单子就多。你昨天腰不疼了吧?”
王建国下意识摸了摸后腰:“还真……没疼。我都穿新鞋三天了。”
“鞋干净,煞气就不跟着你进工地。”她说,“你一进来,地就舒服。”
远处传来笑声,几个工人围在休息棚下喝水。有人拿着手机看消息,抬头喊:“老李!你家娃班主任说他今天上课举手八回!”
老李咧嘴一笑:“以前坐最后一排打瞌睡,现在倒积极了?”
“人家老师都说,孩子眼神亮了。”那人说。
欢宝儿听见了,嘴角往上一翘。
米色风衣女人这时候走过来,手里抱着平板,脸上带着笑:“刚收到财务快报,今日回款到账两笔,都是压了很久的老账。”
“地气通了,财路也通。”欢宝儿说。
女人蹲下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地不憋着的时候,人不会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