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得有人往上游探一探，弄个明白？”

苏婉的问话，让篝火旁轻松的气氛瞬间凝滞。鱼汤的鲜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但鲶鱼腹中那块精致的碎布，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每个人心头。欢笑和饱足带来的暖意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对未知上游的忌惮和寒意。

短暂的沉默后，赵铁河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是该探。躲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那布片……若是上游有活人，不管是谁，总得知道是敌是友。若是没人……”他顿了顿，“那东西是哪儿来的，也得搞清楚。不然睡觉都不踏实。”

“可那皮纸上写着‘有险’，”老葛头忧心忡忡，“熊和灵苗也示警。万一……是比马匪还凶险的东西呢？”

“就是！”王癞子一听可能要探路，脸都白了，缩着脖子嘀咕，“咱们这儿有吃有喝有亮，多安稳！那黑咕隆咚的水上头，谁知道有啥玩意儿？说不定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窝！那布片，搞不好就是上一个倒霉鬼剩下的……”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竹竿瞪他，“就你胆子小！说不定上游有更好的地方，更多的吃的呢？那腊肉袋子不就是上游漂来的？”

“腊肉袋子是漂来的，这吃人的鱼也是上游来的！”王癞子梗着脖子反驳。

“好了，别吵。”苏婉揉了揉眉心。她知道老葛头的担忧有道理，王癞子怕死也是人之常情。但赵铁河说得对，一味躲藏不是办法。这地下空间看似安稳，实则隐患重重。缝隙那边可能有马匪，上游迷雾重重，侧洞寒气逼人不知通往何处。若不主动摸清情况，一旦危险真正降临，他们将更加被动。

“探是一定要探的，”苏婉下定决心，“但不能所有人都去。选几个身手好、胆大心细的，带上家伙和足够的荧光藻灯，往上游走一段，看看情况就回，绝不深入险地。其余人留守，守好这里，看好缝隙和侧洞。”

一听不是全员冒险，众人神色稍松。最后商定，由苏婉、阿哑、石三三人组成探险小队。苏婉心思缜密，是主心骨；阿哑身手敏捷，熟悉山林；石三力气大，经验也丰富。阿木本来闹着要去，被苏婉严词拒绝，让他和灵苗、棕熊一起留守，关键时刻灵苗或许能感应到更多。

“我也去！”一直沉默的李老爹忽然开口，他挣扎着站起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我这条老命是大家捡回来的。我年轻时走过镖，认路辨向还有点用。上游水路复杂，多个人多个照应。我腿脚是不利索，但撑个筏子、看看水路还行。”

苏婉看着李老爹恳切的目光，又看看他尚未痊愈的伤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李老爹也去，但您只在后面策应，绝不可以涉险。”

“我也去！我也去！”王癞子见人数定了，眼珠一转，忽然也跳了起来，拍着胸脯，“我王老三虽然……虽然胆子不大，但我鼻子灵！耳朵也好使！我能探路！刚才那大鱼就是我发现的！将功赎罪，将功赎罪！”

众人看着他，一脸不信。王癞子急了：“我说真的！苏姑娘，给个机会！我保证不拖后腿！我……我就是觉得，老躲在后头也不是事儿，万一你们在前头遇着好事……不是，遇着危险，我也能报个信儿不是？”

苏婉看着王癞子那张写满了“我想蹭功劳怕被丢下”的脸，有些好笑，但转念一想，这厮虽然滑头怕死，但有时候歪打正着（比如“钓”到鲶鱼），带他去，或许真能发挥点作用，而且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也更放心。

“行，你也去。但一切听指挥，若擅自行动或临阵脱逃，”苏婉目光一冷，“你知道后果。”

王癞子缩了缩脖子，连连保证：“一定一定！苏姑娘指东我绝不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