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不对——那个涂料不是画在那边的！”

一处腹地里，思奇魁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带着几分不耐烦。他指着地面上那片刚刚绘制了一半的阵纹，眉头皱得很紧，褐绿色的竖瞳里倒映着那些歪歪斜斜的线条。阳光被魔法遮蔽了，天空是一片均匀的灰白，像一张巨大的画布，没有云，没有光，只有沉闷的、压抑的阴翳。

这是一处被临时开辟出来的场地，四周是低矮的丘陵和稀疏的灌木，远离城镇，远离人烟。地面的杂草被清除了，泥土被压实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阵纹——那些线条繁复而精密，像一张正在编织的网，从场地中心向外蔓延，覆盖了数百丈的范围。

思奇魁将图纸分发给下一级负责人，只需要指出错误改正就行。他的动作很随意，像是在分发无关紧要的传单，但每个接到图纸的人都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是捧着一块易碎的玻璃。他双手背在身后，抬起头看向天空。为了施工绘画方便，他们施展了魔法让天气变为阴天，但那层阴翳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某种人为的压抑，像是有人在天空蒙上了一层灰布。

“大人——晶赫的魔法涂料没有了！可不可以用其他的代替？”

一位负责人小跑过来，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他的手里拿着一只空了的涂料桶，桶底还残留着一些干涸的痕迹。

思奇魁的目光从天空落下来，落在那只空桶上，落在那位负责人脸上。

“绝对不行。只能用晶赫制造的涂料绘制整个主体。”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慢悠悠的悠闲，好像这件事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这个法阵流通需要的魔力极其庞大，晶赫之下的涂料绘线会无法承受，产生过载燃烧。你们想要在陛下面前失败吗？”

他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但那位负责人的脸色已经白了几分。

“明白了！我们会立刻去准备的！”

那位负责人连忙小跑离开，步伐急促得像是有人在后面追赶。

“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老问些蠢问题。”

思奇魁的尾巴轻轻地拍打在地面上，一下一下，尾尖卷起一小撮泥土。

“也不知道雅奇他们有没有找到接头人……但貌似也用不着了——”

他看着下方严密绘制阵纹的诸人，轻声冷哼了一声。那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然后他甩手往旁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那弧度很浅，浅得像是一道被风吹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