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衣望着那道绝尘清冷的背影,微微蹙眉,低声轻语:“这人未免也太过孤傲,自始至终,都未曾正眼看过旁人一眼。”
话音刚落,苏昌河眸光微沉,当即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护短的凛然:“李城主,当着我与月安的面,非议我天墉城大城主,怕是不太妥当。”
司空长风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温声解围:“寒衣并无恶意,只是觉着苏城主性情偏冷,性子疏离,并非有意针对于谁。”
可苏昌河素来护着苏慕瑶,素来看不惯李寒衣这副自带矜傲、目中无人的姿态。
他心中坦荡,亦是不吐不快:“我大城主本是名门将门嫡女,本该荣华顺遂、安稳一生,却一朝家门倾覆,满门惨死,自幼跌落无间深渊,在暗河血雨腥风中挣扎长大。她能熬过半生苦难,褪去杀戮戾气,立身光明、执掌一城,已是万般不易。”
他抬眸直视李寒衣,字字铿锵:“李城主与她同为将门出身,身世相似。可若是换做你历经她的半生颠沛、血海深仇,未必能做到她这般从容坦荡。论出身,她不输分毫;论修为实力,她远胜于人,实在没什么值得旁人轻看的。”
一旁的卓月安亦随之颔首,神色郑重,出声附和:“若无慕瑶,暗河众人终究永世背负污名、不见天日,是她亲手劈开黑暗,让我们得以重获新生。还请李城主谨言慎行。”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坦荡,字字有理,怼得李寒衣一时语塞,无从辩驳。
司空长风无奈苦笑,只得再度从中周旋打圆场,堪堪缓和了场中尴尬僵硬的气氛。
经此一事,李寒衣也无心再留雪月城。她心中积绪万千,终究是辞别众人,独自动身前往天启城,见父母去了。
苏慕瑶将叶安世轻轻交到叶鼎之手中,白衣立落,眉眼清冷淡然,语声平静无波:“孩子我给你送回来了。雪月城终究隶属北离管辖,诸多掣肘、诸多不便。你若是觉得此处拘束,无处安心,大可带着孩子前往天墉城落脚。”
叶鼎之垂眸看着怀中稚子,再抬眼望向眼前风姿绝尘的女子,眼底漾开几分释然的笑意:“我都听说了。你一举覆灭天外天,于极北冰原建起天墉城,如今的瑶儿妹妹,早已今非昔比,甚是厉害。”
苏慕瑶抬眸望他,眸光澄澈坦荡,不带半分迂回,淡淡开口:“我帮你保全亲子、了结牵绊,于你有恩,你难道不该予我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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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鼎之微微一怔,随即朗声失笑,颔首应允得干脆利落:“好。他日尘埃落定,我必携安世,前往天墉城赴约。”
叶鼎之望着眼前清冷绝尘、心思深沉的女子,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感慨,轻声叹道:“瑶儿妹妹,你和从前截然不同了,这些年,你真的变了太多。”
苏慕瑶立于廊下,望着远处流云风雪,神色平淡无波,语气带着一丝历经沧桑的漠然:“暗河那等腌臜炼狱,步步是杀局,寸寸是人心鬼蜮。身在其中,我从不敢想前路,唯一的执念,便是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