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入天启,繁华落尽尘埃。萧若风安顿好百里东君,将人妥帖送入天启学堂修习,便转头想安置温蘅。
他本意是邀温蘅迁入琅琊王府安居,府中吃用周全、安保严密,远比别处舒心安稳,却被温蘅婉言推辞。无奈之下,萧若风只得将她安置在天启学堂内、自己平日里常住的独院之中,笑着宽慰,直言这方院落清雅静谧、景致最优,是学堂里数一数二的好去处。
自此,天启学堂各司其事,井然有序。
百里东君潜心备战学堂大考,日日由雷梦杀相伴习武练功,晨昏不辍,招式与心境皆在日复一日的打磨中稳步精进。
而院中无事缠身的温蘅,倒是过得悠然自得,自在逍遥。近日她闲来无事,便在院中钻研药理香道,摸索出一套独特的制衡之法。寻常无毒的草药,本是平和温润之物,可一旦搭配特制香料作为药引,便能悄然化为无形毒物,伤人于不觉;反之,世间常见的清雅香料,若辅以对症药材调和,又能化解诸多隐匿毒素,救人于无妄之灾。一毒一解,被她把玩得炉火纯青,精妙莫测。
朝夕相处间,温蘅早已察觉萧若风体内沉疴——经年不愈的寒症。此症最忌劳碌忧思,根治之道贵在长年静心休养、循序渐进温补调理。可萧若风身负重任,终日奔波于朝堂与学堂之间,夙兴夜寐、忙碌不休,根本无暇静心养身。这般状态,纵使有绝世良方,也难起到根治之效。温蘅心中了然,也不急于一时,暗自思忖,唯有日后寻得机会带他前往温家,寻清净之地慢慢调理,方能彻底根除这陈年旧疾。
温蘅入京的消息,早已悄然传入深宫,落入帝王耳中。太安帝特意传谕萧若风,命他好生照拂温蘅,其中暗藏的算计与深意,萧若风心中通透,一览无余。
消息传开,天启城中诸位皇子亦纷纷得知,各怀心思,暗中蠢蠢欲动,皆想借机攀附拉拢。奈何温蘅素来恬淡寡欲,安居院中闭门不出,不赴宴、不交友、不踏足闹市,任旁人百般揣测,终究无从下手。
暮色垂落,晚风穿院,萧若风处理完一众事务,方才踏着夜色归来。
他步入院中,望见廊下闲坐的温蘅,声线带着几分晚归的温和歉意:“抱歉,我回来晚了。”
温蘅抬眸,神色淡然温婉,语气平和无波:“学堂大考在即,你公务繁忙,原是应当的。对了,可否劳你帮我递一封拜帖?既已入了天启城,自当前去拜见师兄。”
无人不知,温蘅的师兄,便是当朝超然物外、执掌天道卜算的大国师齐天尘。
萧若风颔首应声,毫不犹豫:“好,我明日便命人备好帖子,届时我亲自陪你前去。”
“嗯。”温蘅轻轻应下,又随口关切道,“你用过晚膳了吗?”
“已在兄长府中用过。”萧若风缓步上前,目光温和扫过周遭院落,轻声问道,“在此居住,可还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