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通透,两个月时间厘清经年旧账、平整所有账目,还能折服上下一众宫人,绝非易事。他甚至隐约猜到,楚令仪为填平旧年亏空、堵上旁人的挑错之机,多半是自掏私囊、费心周旋。能提前筹谋周全,让刻意找茬之人无功而返,这份沉稳心性与处事本事,着实难得。
可面对帝王的夸赞,楚令仪依旧恭谨守礼,声线清和平稳,全然公事公办的疏离坦荡:“蒙陛下信任恩赐,守职尽责乃是微臣本分,不敢居功。”
字句谦卑得体,态度淡然从容,无半分谄媚攀附、邀功求宠的心思。
萧若瑾看着她这般清透风骨,愈发心生赏识,沉声道:“有功便当有赏。”
话音未落,他转身弯腰抱起身侧的萧楚河,骤然转了话头,再未提及赏赐分毫。
“楚河,父皇抱。”
语罢,他抱着幼子,与琅琊王一同转身离去,龙袍衣角拂过青石地面,悄然带走满院威压。
萧若风随行离去之时,忍不住回头深深望了一眼阶下的楚令仪,眸光沉沉。
他太了解自己的皇兄。
方才那片刻的失神、久久流连的目光、暗藏波澜的神色,无一不在说明——皇兄,已然对这位新晋的司宝司女官,动了心思。
待帝王一行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紧绷许久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楚令仪微微抬眸,轻舒一口气。
身侧的于嫣然快步上前,望着挚友绝美依旧、却带着几分倦意的眉眼,满心担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低声安抚,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