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孕的真相

“你可知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楚令仪猛地坐直身子,声线微颤,难以置信,心底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她身居后宫,盛宠加身,帝王情深,萧若瑾无数次期盼能与她诞下子嗣,圆满余生。她年年静心调养,只当是缘分未到、命数使然,却从未想过,竟是有人从多年前便开始蓄意谋害,断了她的子嗣机缘!

楚玉抬眸直视着她,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是无人可诉的绝望。

她这辈子早已毁了,困于后宅、无子无靠、半生凄凉,放眼世间,唯有眼前这位身居高位、盛宠在身的嫡出妹妹,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是她唯一可以倾诉、可以联手讨回公道的人。这份深埋心底的恨意,她隐忍数年,今日终于尽数剖开。

“我绝非胡言!”楚玉声音凄厉,带着彻骨寒凉,“娘娘试想!你我生母皆是身子康健、好生养的女子,一生儿女双全、子嗣兴旺,为何偏偏是你我姐妹,成婚多年,始终一无所出?!”

“大姐由老太太亲手教养长大,素来背负贤良淑德的美名。而我,是她最厌弃的庶母之女,恨屋及乌,从出生便入不了她的眼!”

“还有四妹楚茉,是她悉心教养的掌上明珠!当年那场风波,楚茉是罪魁祸首,惹得父亲厌弃、声名受损,老太太便将所有怨怼记在你我头上!”

楚玉越说越激动,眼眶通红,积压数年的怨气彻底爆发:“她就是这般狭隘阴毒!她要证明,她教养出的孩子,远比其他人教养的你我出众!只要你我婚姻缺憾、无子无依,便衬得她治家有方、教子有度,便显得她永远高高在上、永远正确!”

“她不过是父亲的嫡母,并非亲生母亲!本无这般苛责你我的道理,可家族越是纷乱、你我越是凄惨,她在楚家的地位便越是稳固、越是不可或缺!”

她凄然一笑,满是悲凉:“她当初或许从未料到,你会一朝入宫、得陛下独宠,登顶妃位、宠冠六宫!可那又如何?”

“深宫之中,女子再盛的宠爱,终究抵不过子嗣傍身!一个没有孩儿的后宫女人,再风光体面,终究是缺憾,终究落不得圆满下场!她从多年前,便断了你我半生圆满!”

“我们敬她、孝她,尊她为楚家长辈,从未有过半分忤逆不敬!可她心肠歹毒,步步算计,硬生生毁了你我的一生!”

一番话字字诛心,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狠狠刺穿楚令仪心底所有侥幸。

过往无数画面涌入脑海——萧若瑾望着她时温柔期盼子嗣的眼眸、自己年年调养无果的茫然、夜深人静时暗自遗憾的酸楚……所有的缘分未到、命数不济,原来全是精心谋划的阴谋!

多年期盼尽数成空,多年苦楚皆有源头,这份突如其来的真相,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从容温婉。巨大的委屈、崩溃与寒凉席卷全身,她指尖冰凉,身子微微发颤,眼底强忍的水汽疯狂翻涌。

“当年之事,是我糊涂,是我被楚茉花言巧语蒙蔽,一时糊涂亏欠于你,我从未奢求你原谅。”楚玉屈膝跪地,声音带着无尽疲惫与悔恨,“可时至今日,我与你,皆是这场阴谋的受害者!老太太与楚茉,亏欠你我的,她们也该付出代价。”

殿外廊下,风声寂静。

萧若瑾本带着萧若风、萧楚河先行前来,不欲惊动宫人,远远便见所有侍从尽数立在殿外守候,无声无息。他遂抬手制止通传,悄然走近,殿内字字泣血的控诉、层层刺骨的真相,尽数清晰落入耳中。

身旁的萧楚河尚且懵懂,神色微怔,而身侧的萧若风身为朝堂外臣,深谙宫规尊卑。帝王未曾开口、未曾示意,他便只能立在原地,身姿端正、神色肃穆,缄口不言,恪守臣子本分,眼底却已然掠过一丝沉沉怒意与唏嘘。

寝殿之内。

楚令仪恍惚抬眸,目光猝然撞进门外那道熟悉的玄色龙影。

所有强撑的镇定、隐忍的坚强轰然崩塌,积压在心底的委屈、痛苦与绝望瞬间决堤。方才死死强忍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清丽苍白的脸颊滚滚滑落,满目破碎凄然。

地上的楚玉闻声回头,看见立在门口的帝王,浑身一颤,心底一沉,当即俯首跪地,脊背紧绷,再不敢言语。

萧若瑾阔步踏入殿中,目光第一时间锁住泪流满面、脆弱欲碎的楚令仪。

眼见挚爱之人受尽数年蒙骗、半生磋磨,眼睁睁看着她承受无子遗憾、暗自神伤无数日夜,自己心心念念期盼的孩儿,竟被歹人多年前便蓄意扼杀。滔天的震怒、彻骨的寒凉与极致的心疼,瞬间席卷他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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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周身气压骤沉,龙颜覆满寒霜,眼底翻涌着慑人的戾气,周身帝王威仪尽数迸发,整个殿内瞬间被冰冷的威压笼罩。

他快步上前,伸手将身形微颤、几欲支撑不住的楚令仪紧紧拥入怀中,温热的掌心轻轻护住她颤抖的脊背,无声安抚着她崩溃的情绪,嗓音低沉冷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瑾萱!传太医院全院入宫!即刻!”

话音落下,他目光冰冷扫过案上那只害人的红木首饰盒,语气森寒,字字带杀:“将宸妃娘娘当年所有旧藏首饰盒,尽数取来!一件不许遗漏!”

楚令仪埋在他温暖的怀中,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哽咽着轻声回道,声线破碎无力:“都……都在库房深处收存着……”

殿内静谧无声,檀香袅袅,沉得压人心扉。一众太医躬身垂首,神色肃穆惶恐,无人敢抬头直视上座帝王。

为首太医声音恭谨又带着几分颤栗,徐徐回禀:“回陛下,经臣等细致查验、多方辨认,这只首饰盒的夹层之中,确是极为稀有的东海株胶。此胶世间罕见,寻常医者根本无从辨识,常人若是长期贴身使用,日积月累,便会损伤肌理经脉,致终身难以生育。”

一语落定,满堂死寂。

萧若瑾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周身温润的帝王气度瞬间敛尽,凛冽威压席卷整座关雎宫,眉眼间翻涌着滔天怒意。

“大胆。”

冷厉二字沉沉落地,掷地有声。

一众太医吓得心头剧震,尽数垂头,几乎要将脸面贴在地面。谁都清楚此地是关雎宫,是六宫之中最盛宠优渥的宸妃居所,有人竟敢在此暗中作祟,暗害盛宠在身的楚令仪,乃是触了龙鳞的死罪。

“陛下息怒。”

殿中宫人太医齐齐跪地,俯首叩拜,大气不敢出。

一旁的萧若风见皇兄盛怒,唯恐气极伤身,轻声温声劝解,语气妥帖周全:“皇兄息怒,事已至此,追责不急,眼下最要紧的,是小嫂嫂的身子。”

榻边的楚令仪一身素软宫装,容颜清丽绝尘,眉眼沉静无半分慌乱。她垂眸望着桌上那只精致却阴毒的首饰盒,声线平缓柔和,带着一丝通透的了然:“这首饰盒我贴身用了不足一年,其后便闲置五年未曾触碰。原来我多年无缘身孕,症结竟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