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王尚有本心底线,行事留有余地,可景玉王为人功利无度,底线低微,最是令人不齿。
萧政心知,以萧若风的胸襟与分寸,绝不会真的对百里东君痛下杀手。
但身居高位者,当有雷霆威慑。狠话必要说尽,底线必要摆明,方能让这些心怀算计的宗室诸王,始终心存忌惮,不敢越界。
静默片刻,晚风猎猎拂动他的衣袍,更衬得他孤高绝世、凌驾众生。
萧政再次开口,语气淡凉疏离,带着全然的不屑与疏离:“往后,不必再唤我十三弟。”
“你我兄弟名分,不过是皇室虚礼。你心底从未真正视我为手足,何必做这口不对心的假意温存?我厌恶这般虚伪客套。”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寒彻入骨。
生于天家,哪有什么至亲手足?
这深宫朝堂之上,他的这些兄长,人人皆有储位野心,个个盼他折戟、盼他身死。
萧若风或许尚存几分仁念、片刻犹豫,可终究殊途同归。
皇权之争,从无兄弟温情,唯有胜者为王。而他萧政,生来便站在万人之巅,傲骨铮铮,从不需任何人的假意善待。
西楚儒仙仙逝乾东城,一场席卷朝野的风波,终究尘埃落定。
七日期限已满。萧若风以学堂之名,亲自前来接百里东君,返程天启,赴城中三年一度的学堂大考。
这是太安帝默许、亦是百里家颔首应允的折中法子,是朝堂与臣子之间,最体面、最稳妥的收场。
百里府庭院清风徐徐,少年收拾好行囊,神色坦荡无忧,全然没有半分奔赴帝都的忐忑,只转头宽慰着身侧忧心的母亲温洛玉。
百里东君笑得轻快,语气笃定又亲昵:“娘,此番回天启不会出任何事。真若有变数,再不济还有阿政在。大不了我便住进宸王府,有他护着,谁敢动我。”
要知百里家手握兵权,立身朝堂多年,素来中立持重,从不偏附任何一位皇子,不涉储争、不结党羽,是朝野皆知的规矩。按常理而言,百里家绝不容许家中嫡子公然亲近任何一位宗室皇子,更不会将安危寄托在某位王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