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步踏九宫,身游八卦,每一步落下都留下九道残影,分别对应九宫方位。
九道残影朝九个不同的方向掠去,有的向西,有的向南,有的向东北,有的向西南。
小主,
而她的真身,藏在其中一道残影之中。
九道残影,真假难辨。
敌无法预判移动方向,更无法锁定真身。
这是无影楼最高明的轻功身法之一,以奇门遁甲为根基,将遁形术与轻功融为一体。
施展到极致时,可在敌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唐紫烟的方向,是西海岸。
那是他们事先约定的撤离路线,那里有他们的船在接应。
她的身形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阵图边缘掠过,向岛西的方向疾掠而去。
唐飞鸿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随即转过头,将目光重新投向阵图中央那道灰色的身影。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梓铭。”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把剩下的内力全部注入阵眼。能拖多久是多久。”
唐梓铭抬起那双明亮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咬破舌尖,将最后一口精血喷在阵眼上。
阵图上的符纹骤然一亮,随即迅速暗淡。
最后五十息。
唐紫烟在夜色中疾掠如飞。
九道残影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虚影,真假难辨,连月光都无法穿透那层迷障。
她的心跳很快,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恐惧。
陆德源的那道金光,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无论她跑多远,那道金光都如影随形,不是真的在追她,而是她自己的心魔。
她怕了。
怕那位二品宗师突然从身后追上来,一剑将她劈成两半。
怕唐飞鸿和唐梓铭撑不住,阵法提前崩溃,陆德源腾出手来追杀她。
怕自己扛着陆才旺,跑不到西海岸就会被追上。
她咬紧牙关,将那些念头压了下去。
不能怕。
她是无影楼的杀手,是千机山庄唐家的嫡女。
她不能死在这里。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九道残影在夜色中拖出长长的轨迹,如同九道黑色的流星。
西海岸已经不远了。
最多还有两百丈。
只要跑到海边,上了船,陆德源再强也追不上。
她的念头刚转到一半,前方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一道刀光。
那刀光来得毫无征兆。
没有风声,没有杀意,甚至连空气都没有被扰动。
仿佛那道刀光是从虚空中凭空出现的。
唐紫烟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的身体在刀光亮起的瞬间本能地做出反应,右脚猛地蹬地,身形向左偏转,九道残影同时改变方向,试图迷惑对手。
但她的对手根本没有看她那些残影。
那刀光,直奔她的真身而来。
刀法中正,刚猛无俦,势如破竹。
每一刀皆蕴含“奉天”之意,不是奉天子之命,是奉天之道。
天道有常,刚健不息。
这套刀法的神髓,便是将这份“刚健”化作刀意,代天行罚。
走的是代天行罚、有去无回的杀伐之道。
第一式,断云。
刀诀只有四个字,举刀过顶,力劈而下。
但这一刀落下时,唐紫烟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刀面前裂开了。
不是她的身体,是她的感知。
那道刀意如同一把无形的剪刀,将她与天地之间的联系一刀剪断。
她感觉不到风向,感觉不到地面的震动,甚至感觉不到自己体内的内力流转。
仿佛这一刀,将她从这片天地中剥离了出来。
她的短刀仓促抬起,试图格挡。
刀锋与刀锋碰撞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巨力从对方的刀刃上涌来,将她整个人震得向后倒飞出去。
她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滑落。
但她来不及感受疼痛,因为另一道攻击已经到了。
那是一柄软剑。
剑势沉稳大气,法度严谨,兼具帝王威仪与实战杀伐。
剑锋未至,一股无形的威压已经笼罩了她的全身。
那不是内力压制,不是神意锁定,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臣服之意。
仿佛一位帝王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而她只是一个跪在丹墀下的臣子。
绝招,君临天下。
剑势自上而下,如天子临朝,威压四方。
唐紫烟的身体在这一剑面前僵住了。
不是她不想躲,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那股威压如同实质,将她的四肢百骸压得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