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飞檐上陈洛观战,乾清宫常茂决断

乾清宫,乱局如煮。

陈洛的身形如同一片无声的落叶,从皇城的阴影中掠出,落在乾清宫广场东南角一座殿宇的飞檐上。

夜风从他身后吹来,将他的衣袂轻轻掀起,又轻轻放下。

黑衣蒙面,身形瘦削,面容普通,这是造化肉秘藏为他塑造的临时身份,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人。

黄庭真意无声展开。

以内景映外景,以自身与天地相应,真意藏身于天地之间,无声无息,无形无迹。

没有内力外溢,没有神意波动,没有势的扩张。

他的感知如同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

天眼秘藏洞开,整座乾清宫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殿内殿外,每一个人的位置、气息、心跳、呼吸,甚至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声音,都清晰如同在眼前。

天耳秘藏彻听全场,数千人的厮杀声、刀剑碰撞的铿锵声、甲胄摩擦的细碎声响、伤者的呻吟、死者的沉寂,尽数收入耳中,分分明明,互不干扰。

他心秘藏如明镜照物,将场上每一个人的情绪波动照得通透。

恐惧、愤怒、绝望、亢奋、疲惫、不甘,千般情绪,万种心思,在他的感知中交织成一片复杂的心海。

陈洛很快就将皇宫内的局势摸了个清楚。

乾清宫,吴王私军被虎贲卫团团围住。

殿中,紫金观通玄真人正在与吴王阵营的一众三品镇国交手。

虽然七八名三品镇国围攻一人,但通玄真人毕竟是资深二品宗师,剑法精纯,真意凝练,出手返璞归真,不多费半分力气。

反观那一众三品镇国,招式虽狠辣,配合却生疏,各自为战,被通玄真人一剑化万剑的紫光逼得节节后退,人人带伤。

吴王站在御座前,银白色铠甲上沾满了血,面色铁青,目光死死盯着殿门方向。

那里,虎贲卫的盾牌阵正在一步步向内挤压。

他的私军虽然拼死抵抗,但人数太少,防线不断收缩。

包围圈越来越小,他的人越来越少,他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但在他的眼中,陈洛没有看到绝望,他还在等,还在赌,赌后宫那边能抓住皇帝。

只要皇帝到手,一切都会逆转。

后宫方向,三股二品宗师的武道真意横贯天地,如同三根擎天之柱,在夜空中激烈碰撞。

紫金色的光柱如同君临天下的帝王,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灰黑色的毒雾如同蛰伏千年的毒蛇,阴冷、诡谲、致命;

月白色的虚影如同水中倒影,飘忽不定、捉摸不透。

三道真意交织在一起,互相侵蚀、互相压制、互相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座后宫都在微微颤抖。

即便是相隔数里,陈洛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正如他所料,吴王的局势很不好。

私军被困,三品被压,二品僵持。

拖得越久,对吴王越不利,因为随着时间推移,前来宫中救驾的人会越来越多。

不仅是紫金观的援军,还有京营的调兵,还有武德司。

到时候,纵然吴王再有实力,也扛不住人多。

而吴王想要翻盘,唯一的希望在后宫。

若是唐天啸和唐天痕能击败玄清真人,抓住皇帝,吴王便能绝境翻盘。

若是抓不到,或者拖延太久,他今夜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陈洛的目光从乾清宫收回,落在后宫方向那三道正在激烈交锋的真意上。

他没有动,他在等,等一个结果。

通玄真人站在乾清宫殿门前的石阶上,灰白须发在夜风中飘动,灰色道袍上溅了几滴血。

松纹古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紫光流转,如同一道凝固的紫色闪电。

他的对面,七八名三品镇国散落在殿中各处,人人带伤,面色苍白,气息虚浮。

唐地绝的左臂垂在身侧,道袍上满是血痕。

唐地灭的嘴角溢着黑血,靠在殿柱上喘着粗气。

唐飞鸿的九道残影只剩三道,真身藏在其中,面色如纸。

唐紫烟的短刀上满是缺口,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滑落。

通玄真人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扫过,平淡如水。

二十年前,他在紫金观中闭关,不问世事。

二十年后,他出山第一战,面对的是唐门和无影楼的围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