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翻过青云镇周边那连绵的山峦,嘹亮的鸡鸣便已准时响起,唤醒了这座沉睡中的边陲小镇。
青石板路上渐渐有了人声,早点铺子升起袅袅炊烟,担着货郎担的小贩开始走街串巷。然而,若论起这小镇每日最早的声响,却并非那尽职尽责的公鸡,而是来自于镇东头那间小小的铁匠铺。
“铛!铛!铛!”
富有节奏的打铁声,沉稳、有力,仿佛小镇坚实的心跳,总在鸡鸣之前就已响起,宣告着新的一天的开始。
邻里们早已习惯。路过铺子时,总会探头朝里面那张望一眼,笑着摇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惊叹。
只见那火光熊熊的炉子前,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女,正挥舞着一柄几乎与她胳膊一般粗壮的铁锤。她叫都天晴,也就是那明,是这间铁匠铺如今的主人。看似弱不禁风,可那沉重的铁锤在她手中却仿佛没有重量,起落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火花随着敲击四溅,却总能灵巧地避开她的粗布衣裳和围裙。
那动作,不像是在进行枯燥沉重的打铁劳作,倒更像是一位绣娘在精致的绸缎上飞针走线,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轻松写意。
“哎哟,天晴呐,你这丫头,比镇头打鸣的那只大公鸡还勤快!”邻家的王大娘抱着装满衣物的木盆路过,看着汗珠沿着都天晴光洁的额头滑落,忍不住停下脚步,摇头叹气,“你说说,谁家闺女像你这么能干?一天到晚泡在这炉火边上,抡着这吓死人的大锤子……哎,以后可怎么嫁人哦……”
这话王大娘几乎每天都要念叨一遍,语气里是七分心疼夹杂着三分真切的忧虑。在这小镇的普遍观念里,女孩子家,终究还是该学些绣花做饭的温柔手艺。
都天晴闻言,停下挥舞的铁锤,用搭在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把汗,转过头冲着王大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大娘,我饿不着自己就成啦!嫁人有什么要紧,您看我这铺子,生意多好!”
她笑容灿烂,带着阳光的味道,丝毫没有寻常人家待嫁闺女提起婚事的羞涩扭捏。恰巧有几个眼巴巴蹲在铺子外看热闹的小孩,都天晴顺手从炉火里钳出一小块烧得通红的边角科铁料,手中小锤飞快地敲打几下,灵巧地勾勒几笔,趁热捏弄,眨眼功夫,一只活灵活现的铁皮小狗和一只憨态可掬的铁皮小猫就成型了。她将还带着余温的铁皮小玩意儿递给那几个孩子,孩子们立刻欢呼着接过,如获至宝般跑开玩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