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看到两个灵魂挤在同一副躯壳里,一个被压在最底下,奄奄一息;一个浮在上面,操控着一切。
被压住的那个是真苏妲己,浮在上面的那个是九尾狐妖。
所以苏妲己是被附身了?
“大王,那西伯侯也关了一段时间了,您可有什么打算?”
苏妲己的声音甜得发腻,像掺了三斤蜜糖,尾音往上翘,带着撒娇的意味。
她靠在纣辛怀里,纤纤玉指在他胸口画着圈,每画一下都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媚态。
敖寸心听到苏妲己的话,果然如此。
西伯候他们被关起来了。
纣辛哈哈一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美人,眼神里全是宠爱。
“西伯候那个老东西一向爱说教,寡人最烦他那副说教的模样了。王后,你说说,寡人是天子,用得着他一个老东西说教嘛。”
苏妲己掩着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大王英明。那西伯侯仗着自己年纪大,又是地方诸侯,总是不把大王放在眼里。
关他一阵子,让他知道知道,这天下到底是谁说了算。”
她一边说一边给纣辛斟酒,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已经做得很熟练了。
纣辛接过酒爵一饮而尽,把空爵往旁边一搁,大手在苏妲己腰上捏了一把,笑得更加开怀。
“王后说得对,不过王后你跟那姬昌的大儿子不是青梅竹马吗?你倒是说说,那伯邑考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妲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大王,那都是之前的事了。臣妾现在心里只有大王一个人,哪还记得什么伯邑考不伯邑考的。”
她往纣辛怀里又靠了靠,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缠了上去,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臣妾只记得大王对臣妾的好。”
纣辛被她这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哄得心花怒放,连声说“好好好”,又灌了一大口酒。
敖寸心蹲在横梁上,看着下面这一幕,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姬昌和姬发被关起来了。
关在哪还不知道。
看来得先找到他们的位置,才能想办法救人。
敖寸心又听了片刻,确认纣辛和苏妲己不会再透露更多有用的信息,就悄无声息地从横梁上滑下来,沿着殿顶的阴影离开了寝殿。
出了寝殿,她在皇宫里又转了一圈。
终于在皇宫西侧偏僻的院落,找到了。
那里围墙比别处高出一截,门口有重兵把守。
她飞过去,落在院墙上,低头一看。
院子里长着几丛没人修剪的杂草。
靠北有一排低矮的房子,门窗紧闭,门口站着两个守卫,他们腰悬长刀,面无表情。
敖寸心从院墙上飘下来,穿过门板。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墙角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灯芯烧得发黑,火光一跳一跳的。
空气中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像是很长时间没有通风了。
靠着墙根,两个人影坐在干草铺上。
姬昌靠坐在墙角,头发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比她一年前见到的时候深了许多,像是老了十岁。
他的衣服还是离开西岐时穿的那身,现在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袖口磨出了毛边。
但他的腰背还算挺直,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姬发靠在他旁边,年轻一些,面容跟伯邑考有几分相似,都是那种端正清俊的长相。
但他比哥哥多了几分英气,眉宇间透着少年人的锐气。
此刻他正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扇巴掌大的窗户,表情说不上是焦虑还是麻木。
“父亲,”姬发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见,“你觉得大王会放我们回去吗?”
姬昌睁开眼睛,目光在昏暗的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儿子脸上。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沙哑,“为父也不知道。”
姬发也没再问了。他重新把目光移回那扇窗户上,看着外面那一小块灰扑扑的天空。
敖寸心没有急着现身。
她先确认了一下周围没有暗桩,这才显出身形。
姬昌和姬发同时僵住了。
两人的眼睛瞪得溜圆。
敖寸心眼疾手快,抬手一道粉色灵光扫过去,直接把两人定住了,连张嘴的力气都没给他们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