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碎玉轩里静得可怕。
甄嬛、沈眉庄,还有端妃,表面上看似在喝茶、绣花,心思却都像长了翅膀,一遍遍飞向翊坤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期待和隐隐的焦虑。
“这都晌午了…”沈眉庄终于忍不住,放下手中根本没动几针的绣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翊坤宫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想象中,年世兰得知那样血淋淋的真相,应该早就疯了!
要么提刀去养心殿找胤禛拼命,要么一头撞死在翊坤宫墙上!无论哪种,都该是惊天动地、阖宫震动的大新闻!可现在,翊坤宫安静的不行!
甄嬛端起茶杯,指尖冰凉。她看似平静,但紧抿的唇线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是啊……太安静了。”
她眼神锐利地盯着窗外翊坤宫的方向,“这不像她年世兰的性子。她视皇上如命,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容不得旁人半点觊觎。如今知道她最珍视的‘恩宠’是裹着蜜糖的砒霜,她失去的孩子更是皇上亲手……她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怎么可能毫无反应?”
端妃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平静,却也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事出反常必有妖。年答应…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能忍?或者…有人,及时按住了她?” 她意有所指,目光扫过甄嬛。
甄嬛心头一凛:“端妃姐姐是说…皇后?” 她想起昨日皇后对年世兰那“轻拿轻放”的态度。
“难道皇后去安抚她了?可…什么样的安抚,能压下这样滔天的恨意和绝望?”
而此时翊坤宫主殿内,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混合着昨日砸碎的香炉残留的、若有似无的甜腻香气,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如同腐烂般的绝望气息。
年世兰枯坐在一片狼藉中,像一尊泥塑。她身上还是昨天那身衣裳,皱巴巴的,沾着泪痕和灰尘。头发散乱地披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露出的半边脸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只有那双眼睛…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盛满骄纵或媚意的眼睛,此刻深陷在眼窝里,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空洞,死寂。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是昨夜那封匿名信的碎片。
信已经被她撕得粉碎,但那些字句,早已像烧红的烙铁,深深刻进了她的骨髓里,每时每刻都在灼烧着她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