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月里,后宫的风向悄无声息地变着。
安陵容只得了一日侍寝的恩宠,却因太过木讷,见了胤禛便浑身发紧,话都说不囫囵,之后便再没了动静。
夏常在倒是凭着一股“活力”博了些关注。
夏冬春侍寝那日,整个后宫都竖起了耳朵。
她穿着一身艳丽的旗装,发髻上簪满珠翠,活像只开屏的孔雀,一路招摇地进了养心殿。胤禛起初还觉得新鲜——这女子活力四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倒比那些木头美人有趣。
可两夜过后,皇帝就腻了。
“夏氏…”胤禛揉着太阳穴对苏培盛道,“话太多了。”
苏培盛憋着笑:“夏常在性子活泼…”
“活泼?”胤禛冷笑,“朕问她读过什么书,她说最爱看《三字经》!”
论见地呢,开口便是家长里短的琐碎,与齐妃一般,除了争风吃醋便无其他,胤禛渐渐失了耐心,转头便又常去了沈眉庄的常熙堂。
于是夏冬春的恩宠就此终结,成了后宫茶余饭后的笑柄。
这边厢,甄嬛却另有打算。她瞧着旁人或拘谨或浮躁,深知一味等待并非良策,便唤来小允子,细细嘱咐了一番。
几日后,碎玉轩附近的花园角落里,悄悄立起了一架秋千。木质的架子打磨得光滑,垂下的绳结系着软垫,风一吹便轻轻摇晃,透着几分随性的雅致。
每日午后,甄嬛便带着那支长萧,独自一人坐在秋千上。
她不刻意招摇,只随着秋千的起落,信手吹奏起来。
箫声清越,时而如流水潺潺,时而似低语呢喃,绕过花丛,越过回廊,在寂静的宫苑里慢慢漾开。
这一切,皇后早已看在眼里。她从内务府的呈报里得知了安秋千的事,却只淡淡吩咐了句“不必阻拦”。
一个小小的常在,若没有她默许,怎敢在御花园里动土?
皇后端坐在景仁宫的宝座上,指尖轻叩着扶手,眼底藏着算计——华妃气焰太盛,沈眉庄又得圣心,让甄嬛这么个有点心思的人出来搅搅局,未必不是好事。
沈眉庄那边,混沌珠的提醒让她洞悉了甄嬛的举动。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有了计较。
这日午后,她正与采月、采星在廊下说话,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不远处侍立的茯苓听见。
“这几日总闻着箫声,倒像是从西边花园那边传来的,”沈眉庄拨着茶盏,慢悠悠地说,“听说那边还添了个秋千,倒是别致得很。”
采月接话道:“可不是嘛,听闻是碎玉轩的甄小主弄的,也不知请示了哪位主子,竟敢在御花园里这般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