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余烬似乎还灼烧着东北方的夜空,报刊亭遭遇的突袭虽被迅速瓦解,却像投入滚油的冰水,让这片废墟区域本就脆弱的平静彻底蒸发。后半夜,风声呜咽,带着远处未熄的火焰焦糊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钻进“天际公寓”每一个微小的缝隙。
安全屋内,灯光调至最低,只够勉强照亮监控屏幕和林墨沉静的侧脸。苏沐晴半靠在简易床上,腿上搭着薄毯,手边放着弓,闭目养神,但耳朵捕捉着外界每一丝异常的声响。两人都清楚,今夜无人能真正安眠。
凌晨三点左右,是人体生理最困顿、意志也最薄弱的时刻。风似乎小了一些,远处零星的火光也大多熄灭,世界陷入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寂静。
就在这时,一种声音,极其微弱地,从大楼深处,确切地说,是从他们脚下很远的地方,顺着通风管道、墙壁缝隙,如同最纤细的蛛丝,颤巍巍地飘了上来。
是哭声。
不是嚎啕,也不是悲泣,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破碎的肺叶和撕裂的声带中硬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声音很轻,被夜风和建筑本身的杂音过滤后,传到顶层时已经模糊不清,甚至难以分辨性别和年龄。
但在这绝对的死寂和高度戒备的神经背景下,这丝细微的声响,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破了安全屋内的平静。
苏沐晴几乎在声音飘入耳膜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般扫向天花板,仿佛要穿透层层水泥,看清声音的来源。她没有动,只是呼吸放得更轻。
林墨的目光也从监控屏幕上移开,侧耳倾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哭声持续着,时断时续,时高时低,没有规律,充满了痛苦、绝望,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非人的扭曲感。不像是因为饥饿或寒冷发出的哀鸣,更像是某种精神或肉体承受着无法忍受的折磨时,无意识泄露出的濒临崩溃的悲音。
来源方向……偏下,很深。不是他们熟悉的、曾有过幸存者活动的那些楼层。声音的传播路径也显得有些诡异,似乎不是直接通过空气,而是借助了建筑结构中的某些空腔或管道,产生了扭曲和放大。
“下面……还有人?”苏沐晴用口型无声地问,眼神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