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春闱如期而至。
这是萧瑾珩登基后的第一次会试,意义非同寻常。
二月的京城,春寒料峭。
护城河的水面上还漂着薄薄的冰碴子,河岸边的柳树已经冒出了鹅黄色的嫩芽。
街上的行人还裹着厚棉袄,缩着脖子走路,可空气里已经能嗅到春天的气息了。
从去年秋闱之后,各地举子便陆续进京。
京城的大小客栈住满了赶考的书生,连带着城外的寺庙、道观都挤满了人。
有的举子住不起店,就在城隍庙的廊檐下打地铺,裹着自带的那床薄被,在二月的寒风里瑟瑟发抖。
茶馆酒肆里到处是吟诗作对、切磋文章的读书人,连带着笔墨纸砚的铺子都生意兴隆。
会试三场,每场三日,从二月初九考到二月十八。
九天里,贡院大门紧闭,数千举子被关在那一间间窄窄的号舍里,白天写文章,晚上和衣而卧,连翻身都费劲。
考场上,数千名举子伏案疾书。
今年的题目,是萧瑾珩亲自出的。
他没有出那些四平八稳的经义题,而是出了一道策论,“论农工并重之必要”。
这道题一出,考场里不知道多少人大眼瞪小眼。
以往的策论,不是论治国之道,就是论民本之要,至多论论边防军务,都是规规矩矩的老路子。
可“农工并重”是什么?工也能和农并重?
士农工商,工排第三,那是末技,是杂流,怎么能跟农相提并论?
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有个举子当场就傻了,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他都忘了捡。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农工并重?农工怎么并重?
另一个举子抓耳挠腮,把头发都揪下来好几根,还是没想出个头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