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被需要的小可怜

夜深了。

燕昭阳坐在脚踏上,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床上的人。

太医留下的药已经煎好,但她试了几次,昏迷中的延卿牙关紧闭,药汁根本喂不进去,顺着苍白的唇角滑落,染脏了干净的衣领。

燕昭阳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放下药碗,用干净的布巾一点点擦去他颈间的药渍。指尖触及他冰凉的皮肤,那温度让她心头发沉。

“幽萝”之毒,她听说过。毒性霸道,若不能及时化解,会侵蚀心脉。

她看着延卿因痛苦而微微颤抖的眼睫,看着他失去血色的唇瓣,似乎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她俯下身靠近他,想听清他在说什么。

“……殿……下……”

极轻极轻的两个字,如同叹息,破碎地从他唇齿间溢出。

燕昭阳的身体猛地一滞。

殿下。

他在叫她。

在意识模糊、生死一线的时候,他念着的,竟然是这两个字。

不是求救,不是痛呼,而是这样一声带着无尽依赖与……眷恋的称呼。

燕昭阳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久久未动。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看不清表情。

她想起校场上他灼烫的目光,想起书房里他被迫承认暗恋时的破碎,想起宫道上他微微发抖的指尖,想起他捧着那方旧帕时的小心翼翼……

这个在外人面前狠厉无情、杀人如麻的九千岁,将他所有的软弱、所有的痴念、所有不敢宣之于口的深情,都藏在了那副冰冷的面具之下,只有意识涣散时,才泄露分毫。

她直起身,重新端起那碗微凉的汤药。

这次,她没有再用汤匙。

她看着延卿紧闭的双眸和干裂的唇,眼神沉静。于是,低头含了一口苦涩的药汁在口中,俯下身准确地覆上了他微凉的唇。

用舌尖小心翼翼地顶开他紧咬的牙关,将温热的药汁,一点点渡了过去。

昏迷中的延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吞咽起来。

一口,两口……

她极有耐心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忽略掉唇瓣相贴时那奇异而柔软的触感,忽略掉心底那一闪而过的悸动。

此刻,她只想让他把药喝下去,活下去。

一碗药终于喂完。

燕昭阳直起身,用指尖擦去自己唇边和他唇角残留的药渍。她的动作很稳,但微微急促的呼吸,却泄露了她此时并不平静的内心。

她看着延卿,他好似因为药物的作用,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紧蹙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露在锦被外、同样冰凉的手。他的手很修长,指节分明,却瘦得厉害,腕骨清晰地凸出。

她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他的手,试图传递一些温度过去。

“延卿,”她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听到了吗?”

床上的人自然无法回应。

她继续说下去,“本宫命令你,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