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金旺学着爷爷的样子,左手紧紧攥住一丛谷秆——三株长在一起,才算得上一丛,比往年一抓一大把的稻穗寒酸多了。右手镰刀贴着地面,手腕用力一旋,“咔嚓”一声轻响,谷穗就被割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往身后一放,码得整整齐齐,生怕碰掉了哪怕一粒谷粒。一开始动作还略显生疏,割了几丛后,渐渐找回了手感,只是速度快不起来——谷子太稀,得弯腰在地里寻着割。镰刀挥舞间,浅黄的谷穗一丛丛倒下,身后的谷堆依旧显得单薄。
太阳越升越高,热气像蒸笼似的裹住身子,杨金旺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干裂的泥土里,瞬间洇出一小片湿痕。他脱了外衣,只穿一件背心,后背很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印出汗渍的轮廓。手上的虎口被镰刀柄磨得发疼,他甩了甩胳膊,目光扫过稀疏的谷株。
“金旺,歇会儿,喝口水!”奶奶提着一个瓦罐,蹒跚着走上田埂,罐子里的凉茶水很是解渴。
杨金旺直起身,伸了个懒腰,腰骨发出“咔咔”的声响。他走到田埂上,接过瓦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罐,清凉的茶水顺着喉咙往下淌,稍稍驱散了燥热。“奶奶,您怎么来了?您的膝盖不好,别往田埂上跑,全是土,滑得很。”
“我在家也惦记着你们,天热,怕你们渴着。”奶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粗布手帕,递给杨金旺,“擦擦汗,别中暑了。你爷爷也是,明知谷子少,还非要亲自割,生怕浪费一粒。”
爷爷也走了过来,喝了口水,叹了口气又笑了:“我这老骨头,多捡一粒是一粒。金旺这孩子,干活仔细,比他爸年轻时还上心。”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隔壁的李婶带着儿子二柱子,扛着农具走了过来。李婶脸上没了往年秋收时的喜气,却依旧爽朗地喊:“老杨叔,金旺回来了?难怪早上听王大爷说见着金旺了,这下你们老两口能松口气了——今年这谷子,实在难割。”
“可不是嘛,孩子回来,能帮着多捡点谷粒。”爷爷笑着应道,眼里多了几分暖意。
二柱子比杨金旺小两岁,个子也矮一些,他跑到杨金旺身边,看着地里稀疏的谷子,皱了皱眉头:“金旺哥,今年的谷子怎么长得这么差?我家那地,比你家的还稀,割了半天,才收了一捆。”
杨金旺咧嘴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是拿起镰刀示范:“割的时候攥紧点,镰刀别抬太高,谷粒小,一甩就掉了。来,我教你,慢着点,别急。”
李婶看着杨金旺割过的谷茬,整齐利落,地上没掉几粒谷粒,忍不住夸赞:“金旺这孩子,真是懂事,干活仔细。老杨婶,你福气好,孙子孝顺。今年这灾年,谁家都不易,多个人手,就能多收点粮食。”
奶奶笑得有些勉强,却依旧暖心:“都是他爸妈教得好,陈雪那孩子,惦记着我们,这次回来还特意给我们缝了鞋,孝顺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