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王莽就蹲在炉灶边煮早饭,今天换了个花样。
压碎干粮掰碎了炒,加肉干碎和脱水蔬菜,炒出一锅颜色依然可疑,但香气比昨天更浓的野外炒饭。
侯军和方艳在拆帐篷,收拾东西。
魏国栋站在岩台最高处,一只手搭在眉骨,朝鬼哭崖的方向遥望。
“今天能到吗?”李子墨走过去问。
他放下手,摇摇头。
“到不了,今晚在裂谷入口外扎营,明天一早进谷。”
随后他指了指西南方向。
“看见那片颜色发白的地方没有?”
李子墨顺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褐红色的荒原尽头有一大片区域的色调明显不同,那是一种近乎灰白的浅色,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反光。
“那是什么?”
“盐碱地。”魏国栋说,“也是今天最难走的一段,过了盐碱地就是沙碛区,然后才能到裂谷入口。”
“沙碛区我们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问题,就是路难走点。”他补了一句。
李子墨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
吃过早饭,众人收拾好装备,继续向西南方向进发。
地貌从褐红色的沙砾荒原逐渐褪色,红色的赤铁岩块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白色板结土块,踩上去硬邦邦的,表面龟裂,像是干涸的河床底部。
空气弥漫一股微咸微苦的味道,风吹过来的时候,尤其明显。
盐碱地。
灰白色的地面大约延伸了十几里,地面上几乎看不到植被。
只有偶尔几层灰绿色的盐爪顽强地贴在裂缝边缘,叶片肥厚多汁,表面还附着一层薄薄的盐粉。
王莽路过的时候顺手揪了一片,塞进嘴里嚼了嚼,然后龇牙咧嘴地吐出。
“呸,又咸又苦。”
“那是给骆驼吃的,你又不是骆驼。”侯军笑着说道。
过了盐碱地,地面又开始变。
灰白色的土块渐渐碎裂成更小的碎粒,颜色也变成浅黄,脚下的触感越来越软。
每踩一步都会陷下去。
风一吹,细沙贴着地面流动,像一条条金黄的蛇。
沙碛区到了。
李子墨站在盐碱地和沙碛区的交界处,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褐红色的荒原,灰白色的盐碱地,浅黄色的沙碛区。
“这地形也太多了,走了不到一天,地貌变了三回。”他忍不住感慨。
“阳安山脉是古火山,火山喷发时候不同时期的熔岩流和火山灰沉积下来,形成的岩层不一样,在经过数千年不断的变化,就形成了这种阶梯式的地貌带。”侯军推了推眼镜,又开始他的科普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