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却又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永琪身为皇子,率先稳住心神,躬身回道:“回皇阿玛,儿臣是奉了皇阿玛旨意,要多关心、教导小燕子,故而常来督促她读书习字。”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是奉旨行事,又抬出了“教导”这面大旗。
尔泰脑筋转得飞快,立刻接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与担忧:“皇上明鉴,臣与五阿哥前来,一是担心还珠格格的伤势,二来……也确实怕格格养伤期间烦闷,故而时常过来看看,若能逗格格一笑,于伤势恢复想必也有些许裨益。” 他将“频繁往来”归结于关心伤势和排解烦闷,合情合理。
轮到班杰明,他深吸一口气,用他那带着异国腔调却格外认真的汉语说道:“回皇上,奴才……奴才与还珠格格相识于宫外,算是旧识。奴才见格格受伤,心中担忧。加之奴才擅长些西洋画法和玩意儿,有时……有时便想着带来给格格解闷,希望能减轻格格养病的苦楚。” 他蓝宝石般的眼睛里写满了真诚,还有一丝因紧张而闪烁的光芒。
乾隆听着他们的辩解,脸上看不出喜怒,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默再次蔓延,压得人心头发慌。小燕子在一旁看着,急得直想跺脚,却又不敢。
终于,乾隆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意味:“关心伤势?督促功课?排解烦闷?听起来,倒都是正经理由。” 他话音一顿,目光陡然变得深沉,“可朕怎么听说,这漱芳斋最近热闹得很,不仅有故事听,有琴曲赏,甚至还有西洋的冰块、烧鸡,源源不断地送来?这份‘关心’,是不是太过‘周全’了些?”
他这话一出,永琪三人心头都是一震!皇上竟然知道得如此详细!连冰块和烧鸡的事都一清二楚!显然,这漱芳斋内外,皇上的眼线并不少。
乾隆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却放缓了些,带着点探究的意味:“永琪,你是兄长,关心妹妹,朕心甚慰。尔泰,你重情重义,朕也知晓。至于班杰明……”他看向班杰明,目光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停留片刻,“你来自西洋,心思单纯,感念旧谊,朕也能理解。”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特有的威压,一字一句地问道:“但你们需如实告诉朕,你们如此频繁地聚在格格寝宫,究竟只是出于单纯的关怀友悌,还是……存了别的什么心思?尤其是对朕的这两位格格?”
“皇阿玛!”
“皇上!”
“奴才不敢!”
三人几乎是同时出声,永琪和尔泰吓得立刻跪了下来,班杰明也紧随其后。永琪急声道:“皇阿玛明鉴!儿臣待小燕子与紫薇,只有兄妹之谊,绝无半分逾越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