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胸口那片暗沉发黑的印记,像是活物般在他松弛的皮肤下微微扭动。
形状说不上具体,就是一团难以名状的污秽,边缘模糊不清,透着一股子陈年淤泥沤烂了的腥气,又像是凝固发黑的血污。
最瘆人的是那印记深处,隐约透出点极其微弱、粘稠的暗绿幽光,如同深潭底下腐烂水草发出的磷火。
铺子里刚喷上去的“兰博基尼”金漆味儿,混合着浆糊的酸气、纸张的霉味,此刻全被这股子若有若无的、从王铁柱胸口散发出来的阴冷河腥气给压了下去。
凉飕飕的,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王墩儿这傻小子,还撅着屁股在那擦他喷歪了的金漆,嘴里嘟嘟囔囔,愣是没察觉到这屋里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他那个木鱼脑袋,估计全被“师父骂我”和“金漆好贵”给塞满了。
我叼在嘴里的烟屁股,“吧嗒”一声掉在地上,火星子溅起一点灰。
喉咙像是被一团冰冷的湿棉花堵住了,干得发紧。
十年了…
这他娘的阴魂不散!
那玩意儿不是被城隍爷一光柱轰得渣都不剩了吗?
怎么…怎么还留了这么个“纪念品”在王大哥身上?
“姜…姜老板…”
王铁柱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枯瘦的手死死攥着敞开的衣襟,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缝里露出的那片印记,随着他急促的呼吸,扭动得更加明显。
“它…它又来了…压得我…喘不过气…比十年前…还沉…”
他浑浊的老眼里全是血丝,那眼神,跟十年前在冷藏库墙角醒来时一模一样,被巨大的恐惧攫住,茫然又绝望。
“房东!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