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我旨意:新朝初立,广纳贤才,加开恩科,紧随明年春闱之后举行。令各州府举荐贤能,不论出身门第,唯才是举。凡有真才实学者,我亲自考核擢用。”
此言一出,底下的寒门官员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特设恩科、不拘出身!
于郁郁不得志的他们而言,无异于平地惊雷,积压多年的抱负与不甘,瞬间尽数燃起。
陆白榆神色如常,目光精准地落在一个角落,“户部郎中柳仲何在?”
排在最末的一个中年官员浑身一震,慌忙出列跪拜,声音发颤,“微臣在。”
陆白榆声音沉静,“你任山东清吏司郎中期间,力推一条鞭法,三年清查隐田七万余亩,功绩卓着,却被上官贪墨霸占。你的考课年年上等,却因未曾打点吏部‘炭敬’,在这正五品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年。”
柳仲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这些尘封多年的委屈与不公,旧朝吏部视而不见。这位新主子入主皇城不过一日,竟能如数家珍?!
陆白榆指尖轻弹,一枚小巧的令符落在柳仲面前的金砖上。
“即日起,你暂代户部左侍郎。张景明今日午后抵京,他将接掌吏部铨选,正缺一位精熟赋役旧档的副手。你熟通钱粮赋役,先辅佐张大人厘清户部历年积压旧档。州县黄册、鱼鳞册,可凭此令随意调阅。”
巨大的惊喜让柳仲脑中一片空白,他喉头剧烈滚动,半晌才深深叩首,声音哽咽,“臣柳仲.......领旨!”
陆白榆目光未停,转向另一人,“工部虞衡清吏司主事,陈鄯。”
被点名的官员一个激灵,立刻出列跪倒,“臣在。”
“你在江南督造水利,工事稳固、设计精巧,确有实干之才。”陆白榆语气里带着不易觉察的赞许,
“眼下黄河故道淤塞多年,沿河州县连年遭灾,今擢你为工部左侍郎,专司黄河疏浚诸事,所需人力银两,据实拟章上奏即可。”
陈鄯猛地抬头,眼底积压多年的困顿一扫而空,只剩久旱逢甘霖的狂喜。
他重重叩首,铿锵有力地答道:“臣领旨。定不负......不负夫人所托。”
起身之时,他腰背挺得笔直,一身沉郁尽数散去。
余下寒门官员见状,心中怯弱惶恐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