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轻轻关上。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激烈讨论的余温。
苏琪看着杨帆,这个她自以为已经足够了解的老板,此刻却觉得有些陌生。
“杨总,”她开口,“我还是不明白。”
“你不明白什么?”他问。
“我不明白……”苏琪组织着语言。
“如果所有战线都是虚张声势,都是为了拖住对手、争取时间,那为什么还要投入那么多资源?”
“为什么还要和百度、金山、Spotify这些公司谈合作?为什么还要那么高调地回应华盛顿和布鲁塞尔?”
她语气里满是困惑:“这不像你。”
“从我认识你以来,你做的每一件事,发布的每一个产品,都是切切实实想要用科技改变世界。”
“但这一次……你花了那么多时间精力,布了这么大一个局,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吓唬那些硅谷巨头?”
“吓唬?”他摇了摇头,“这个词太低级了。”
“我要的,不是吓唬他们。我要的,是让他们从对抗,变成合作。”
苏琪愣住了。
合作?
和微软?和谷歌?和苹果?
和那些恨不得把扬帆科技生吞活剥的巨头?
“你觉得不可能?”杨帆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但你想过没有,当他们发现,政治施压因为中期选举的混乱而暂时失效,商业围剿又因为我们四面开花的佯攻而疲于奔命时,他们会怎么办?”
苏琪蹙眉:“继续加大投入,寻找我们的弱点,或者……联合起来?”
“联合?”杨帆笑了笑,“在正在发生的利益威胁面前,联盟能维持多久?微软和谷歌是朋友吗?eBay和亚马逊没有竞争吗?”
“在面对一个共同的破坏者时,他们只是暂时搁置了彼此的争斗。”
“一旦这个破坏者展示出某种……可以被利用、或者可以共存的特质,联盟就会从内部开始瓦解。到那时候,对他们来说,最理性的选择是什么?”
他站起身,开始在会议室里缓缓踱步。
“从我们进入北美以来,半年时间,两次大改版,几乎每隔几周就推出一个新功能。华夏效率,他们见识到了。”
“华盛顿那场集会,十万人的规模,那种恐怖的号召力,他们看到了。”
“圣何塞的发布会,十二秒售罄,五条战线同时宣战,他们感受到了。”
“现在,他们心里很清楚一件事——”杨帆停下脚步,转过身。
“扬帆科技,包括我本人,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对手。想要击败我们,只有一条路:正面对抗。”
“用商业的手段,在产品、技术、市场上,堂堂正正地击败我们。”
说到这儿,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但说得容易,做起来有多难,他们自己最清楚。”
“我们的开发速度是他们的十倍,我们的用户增长曲线是指数级的,我们的产品迭代几乎没有停顿。”
“更重要的是——”杨帆竖起一根手指,“我们不怕烧钱。”
“我们可以把硬件卖到成本价,可以把软件永久免费,可以把云存储白送,他们可以吗?”
苏琪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扬帆科技背后有华夏市场的输血,有C轮融资的巨额资金,有杨帆那种近乎偏执的“用户第一”理念支撑下的烧钱策略。
这些,都是硅谷巨头们难以复制的。
“所以,”杨帆继续说,“当他们发现,正面对抗打不过,政治施压又因为中期选举两党混战而暂时失效时,他们会怎么办?”
他自问自答:“他们会选择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