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台在泳池边,被灯光照得亮如白昼。
江浸月站上最高台时,脚下的台面传来熟悉的触感——这是她第三次站在奥运会的最高领奖台上。
第一次在东京,她激动得浑身发抖;第二次在巴黎,她骄傲得热泪盈眶;而这一次,在洛杉矶,她很平静。
平静地接过花束,平静地低下头,让国际奥委会委员为她戴上金牌。
当金牌落在胸前时,沉甸甸的重量让她恍惚了一瞬。
这块金牌,和之前的两块不一样——它不仅代表着胜利,还代表着结束。
国歌前奏响起。
江浸月抬起头,看向那面正在升起的五星红旗。红色的旗帜在灯光下鲜艳夺目,五颗金星闪闪发光。她看着国旗,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小时候,第一次在电视里看到奥运冠军升旗,她转头对沈栖迟说:“我以后也要让国旗为我升起。”
少年时,在训练局看前辈们夺冠的视频,她在日记本上写:“总有一天,我的照片也会贴在冠军墙上。”
青年时,第一次奥运夺金,她仰头看着国旗,哭得看不清旗帜的颜色。
现在,最后一次。
国歌奏到高潮处,江浸月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不是悲伤,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感——有感恩,有释然,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圆满。
她张开嘴,跟着音乐轻声唱起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唱着唱着,声音哽咽了。但她没有停下,继续唱,用尽全身力气唱。
因为这是她最后一次,以运动员的身份,在奥运赛场上唱这首歌。
国歌结束,国旗升到顶点。
全场观众起立,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很多人哭了——不只是中国观众,还有外国观众。他们也许不懂中文,也许不了解中国跳水,但他们看懂了一件事:这是一个伟大运动员职业生涯的完美谢幕。
颁奖仪式结束后,江浸月没有立刻离开。她捧着花束,挂着金牌,走到跳台下方。
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她。
“江浸月选手,恭喜夺冠!现在心情如何?”
“很平静。”江浸月擦掉眼泪,露出一个微笑,“比前两次夺冠都平静。”
“这是你的第三枚奥运个人金牌,也是你宣布退役前的最后一场比赛。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浸月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镜头:“我想说,谢谢。”
“谢谢跳水这项运动,给了我一个这么精彩的二十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