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小麻雀走后,静室安静了下来。魏无羡靠在榻上,怀里揣着蓝思追递来的那封信,指腹摩挲着纸面上那字迹,嘴角还挂着没收起来的弧度。羲和趁机跳上来,在他肚子上转了个圈,蜷成一团橘色的毛球。蓝忘机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刚送来的两封信,看完了第一封,递给他。

魏无羡接过,展开。是聂怀桑的笔迹,字写得比平时工整些。信不长,开头几句寒暄,问他近况如何,身体好不好,云深不知处的雪化了没有。

信的后半截换了语气,字迹也密了起来。聂怀桑在信中说,他已经派人去查是谁带头把矛头指向魏无羡的,还让人去南边的那处现场重新勘查,又派了人沿着那条线往下追。他说这些事交给他来办,让魏无羡不要操心,安心在云深不知处待着,该吃吃该喝喝,别为了那些不值当的人和事糟心。

魏无羡将信看了两遍,折好收起来,靠在榻上看着房梁,弯了弯嘴角。聂怀桑这个人,当年在云深不知处听学时三天两头往他屋里跑,不是借作业抄就是拉着他说闲话,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后来清河聂氏出了事,他一个人扛起整个家族,从什么都不懂的闲散少爷变成了运筹帷幄的聂宗主。别人只看到他装傻充愣,魏无羡却知道这人骨子里有多精明——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精明,是藏在和和气气笑脸底下、不动声色的、让人不知不觉就跟着他走的精明。布局这种事,交给他,魏无羡放心。

蓝忘机将第二封信递过来。魏无羡展开,是金凌的笔迹,字迹比上次见时又端正了些,但也看得出写得急,有几个字收笔时力道没控制住,拖出了长长的尾巴。

大舅舅,我知道那些人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在兰陵也听到了风声,已经让人去查是谁在背后传这些话了。

魏无羡读完,将信纸折好,和聂怀桑那封并排放在一起。他靠在榻上,看着那两封信,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蓝湛。”

他唤了一声,声音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蓝忘机抬眸看他。

“聂兄和金凌都来信了。”

他将两封信的简要内容说了一遍。蓝忘机听完,点了点头。

“聂宗主思虑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