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雍都国师府外,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将宏伟的府邸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陆凛准时来到府门外,不多时,另一道身影翩然而至。
苏晚晴今日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浅蓝色劲装,外罩一件同色披风,长发以一根玉簪简单束起,不施粉黛,却依旧难掩其绝美容颜。
只是那张俏脸上依旧罩着一层寒霜,双眸清冷,见到陆凛时,也只是冷淡地扫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走吧。”她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但那股疏离感却清晰可辨。
陆凛也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苏晚晴素手一挥,一艘通体银白、约三丈长、形如飞梭的灵舟出现在半空。
舟身线条流畅,布满细密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显然品阶不低。
“这是师尊赐予的千行梭,速度尚可,以此代步。”苏晚晴简短解释一句,便率先登上灵舟。
陆凛紧随其后。
灵舟内部空间比外面看上去宽敞许多,设有前后两舱。
苏晚晴径直走入前舱操控室,陆凛则很识趣地留在后舱。
“起。”随着苏晚晴清冷的声音响起,千行梭轻轻一震,无声无息地升空,随即化作一道银芒,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远超寻常元婴修士的遁光。
船舱内,两人一前一后,隔着舱门,互不交流。
苏晚晴专注驾驭灵舟,偶尔取出玉简查阅地图情报,对后舱的陆凛视若无睹。
陆凛也乐得清静,盘膝坐在后舱,闭目调息,同时梳理着南璃仙子所给的情报。
血道人能在秦廷多次围剿下逃脱,且反杀多名追捕者,绝非简单之辈。
此人擅长隐匿、遁术,且疑似精通某种易形换气之术,故而极难追踪。
“看来是个棘手的角色。”陆凛心中暗忖,“不过,越是如此,越有价值。若能将其拿下,不仅能在秦国站稳脚跟,更能获得那百足冥蜈毒液,只是……”
他微微睁开眼,瞥了一眼前舱那道清冷的背影。
“与这位苏姑娘的合作,怕是不会太顺利。”
他能感觉到,苏晚晴对他的敌意和疏离,并非仅仅因为灵泉之事。
那更像是一种本能的高傲与不信任。
不过陆凛并不在意,只要她能配合完成任务即可,至于私人观感,他并不强求。
千行梭一路向东向南,穿过广袤的平原、连绵的山脉、奔腾的大江。
秦国疆域之辽阔,远超陆凛此前所见。
沿途可见城池林立,宗门点缀,修士遁光往来如织,一片繁荣鼎盛景象,远超他游历过的诸国。
如此飞行了约莫七八日,下方地貌逐渐变化,平原渐少,山川增多,灵气浓度似乎也略逊于雍都附近,但依旧远比燕国大部分地域浓郁。
“前方就是天南郡地界了。”某一日,苏晚晴清冷的声音从前舱传来,打破了持续多日的沉默。
陆凛起身,走到前舱门口,透过灵舟前方的光幕望去。
只见远处大地之上,山脉纵横,如巨龙蜿蜒,其间点缀着片片平原盆地。
一座雄伟的城池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城墙高耸,隐约可见城内建筑鳞次栉比,规模虽不及雍都,却也气象不凡,想来便是天南郡的郡城了。
“苏仙子打算如何行动?”陆凛问道。
苏晚晴没有回头,语气依旧平淡:“血道人为祸已久,郡守府必然掌握最多情报。我先去郡守府拜会郡守,出示师尊手令,调阅卷宗,询问最新动向。你……”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身份特殊,不宜过早暴露。郡守府人多眼杂,难保没有与外界勾连者。你且暗中跟随,在城外寻一处落脚,等我消息。若有需要,我自会联络你。”
这安排与陆凛所想不谋而合。
他本就不愿过早暴露,在暗处反而能更自由地行动,也更能看清一些明面上看不到的东西。
“好,就依苏仙子所言。”陆凛点头。
苏晚晴似乎对他的爽快应允有些意外,侧头瞥了他一眼,但很快又收回目光,淡淡道:“前方有一处名为清风涧的山谷,灵气尚可,人迹罕至,你可暂在那里落脚。我会在郡守府留一枚特制传讯符,若有发现,或需你相助,便会激发传讯符,你手中那枚自有感应。”
说着,她屈指一弹,一枚淡蓝色的、形似翎羽的玉符飞向陆凛。
陆凛伸手接过,神识略一探查,便知是成对的子母传讯符,只要在千里范围内,一方激发,另一方必有感应,并能指引大致方向。
“可。”陆凛收起玉符。
苏晚晴不再多言,操控千行梭略微偏转方向,朝着天南城西侧约百里外的一处山脉飞去。
不多时,灵舟降落在一处幽深的山谷之中。
谷内绿树成荫,溪水潺潺,确实颇为隐蔽,灵气也还算充裕。
“就是此处。你自己小心,莫要随意暴露行踪,也莫要擅自行动,打草惊蛇。”苏晚晴收起千行梭,对陆凛嘱咐道,语气虽然依旧冷淡,但已带上一丝公事公办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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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仙子放心,陆某自有分寸。”陆凛拱手。
苏晚晴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身上蓝光一闪,已化作一道淡蓝色遁光,朝着天南城方向飞去,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天际。
陆凛目送她离去,随即身形一晃,没入山谷深处。
他寻了一处靠近溪流的隐蔽石壁,挥手布下数道隐匿、防护禁制,将自身气息彻底掩盖,这才盘膝坐下,一边修炼,一边静静等待。
…………
天南城,郡守府。
作为统御一郡之地的最高行政机构,郡守府占地极广,殿宇巍峨,虽不及国师府那般精致玄妙,却也自有一番威严气度。
苏晚晴并未遮掩行踪,直接驾驭遁光落在郡守府门前。
守卫的甲士见她气质不凡,修为深不可测,不敢阻拦,连忙入内通传。
不多时,一名身着紫色官袍、面白无须、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带着数名属官迎了出来。
此人正是天南郡郡守,柳文轩,元婴中期修为。
“下官柳文轩,见过苏仙子。不知仙子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柳文轩笑容可掬,态度恭敬。
他虽为一郡之首,封疆大吏,但面对国师南璃的亲传弟子,亦不敢有丝毫怠慢。
更何况,苏晚晴本身修为不弱于他,背后更站着苏家这尊庞然大物。
“柳郡守不必多礼。”苏晚晴神色稍缓,取出南璃仙子赐予的手令,那是一枚赤色玉牌,上有火焰纹路,中间一个古朴的“璃”字。
“奉家师之命,前来调查血道人一案。还请郡守行个方便,将相关卷宗、线索,以及近期情况,详细告知。”
见到手令,柳文轩神色更显恭敬,连忙侧身相请:“仙子请入内详谈!下官正为此事焦头烂额,仙子能来,实乃我天南郡之幸!”
一行人进入府内正堂,分宾主落座。
侍女奉上灵茶后,柳文轩便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两名心腹属官在侧。
“苏仙子,关于血道人,下官这里确实掌握了一些新线索。”柳文轩也不废话,直奔主题,脸上露出凝重之色,“此獠最近一次现身,是在七日之前,在我郡辖内的黑水城附近。”
“他屠灭了一个名为青木宗的小型宗门。全宗上下二百余口,上至宗主、长老,下至杂役弟子,无一幸免,皆被吸干精血魂魄,死状凄惨。”
说着,他示意一旁属官将一份卷宗和几块留影石呈上。
苏晚晴接过,神识沉入卷宗,又查看了留影石中的景象。
只见画面中残垣断壁,尸横遍地,所有尸体皆成干尸,面目狰狞,显然死前经历了极大痛苦。现场残留着浓郁的血煞之气和阴魂怨念,正是血炼真魔功的典型特征。
“手法确认是血道人无疑。”苏晚晴放下卷宗,美眸中寒光一闪,“可曾追踪到其逃离方向?”
柳文轩苦笑摇头:“此獠狡诈异常,作案后往往以秘法清除大部分痕迹,极难追踪。不过……”
他话锋一转:“根据青木宗被灭的时间,以及我们对周边区域的监控,有八成把握,此獠在作案后并未远遁,很可能仍潜伏在黑水城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