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剑宗离开后,苏晚晴与陆凛返回雍都。
一路无话,苏晚晴似乎仍在思索云剑宗之事,而陆凛则眼观鼻鼻观心,暗自调息,心中对那道潜藏于身的印记,越发感到一丝不安。
数日后,二人返回雍都,径直前往位于内城的国师府。
穿过层层殿宇,最终来到一处幽静的庭院前。
庭院内花木扶疏,灵气氤氲,中央一座白玉小亭,亭中一位身着素白道袍、气质空灵若仙的女子正凭栏观鱼,正是国师南璃仙子。
“弟子回来了。”苏晚晴上前,恭敬行礼。
陆凛亦躬身道:“见过国师大人。”
南璃仙子缓缓转过身,目光在苏晚晴身上扫过,微微颔首,随即落在陆凛身上。
她的目光清澈平静,却仿佛能洞彻人心,在陆凛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他右胸的位置,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嗯,辛苦了。天南郡之事,你二人处理得尚可。”南璃仙子声音清冷,听不出太多情绪,“陆凛,你留下。晚晴,你先去将此行详情整理成卷宗归档。”
“是,师父。”苏晚晴应了一声,对陆凛略一点头,便转身离去,步履轻盈,很快消失在庭院外。
亭中只剩下南璃仙子与陆凛二人。
南璃仙子重新将目光投向池中游鱼,仿佛随意问道:“你身上,似乎带了些不寻常的东西。”
陆凛心知这位国师修为深不可测,感知敏锐至极,自己身上的魔纹恐怕已被她察觉一二。
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拱手沉声道:“此番南下,被一个怪人种下了一道古怪印记,晚辈多方尝试,皆无法祛除,反有隐忧。特恳请国师出手,洗去此印。”
“哦?”南璃仙子的目光在他心口处凝定,“让我看看?”
陆凛伸手,解开了外袍的襟口,露出胸膛。
只见右胸那里,一枚魔纹清晰可见,散发着一股极淡却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正是当日那神秘疯癫女子所留。
南璃仙子的目光落在那魔纹之上,瞳孔一缩,清冷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凝重:“此印非同小可,你细说究竟是何人所种?”
陆凛将当日遭遇那神秘疯癫女子,被其纠缠,最终被她以某种诡异手段种下此印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部分细节。
“那女子形貌与人族无异,但气息古怪,疯疯癫癫,言语混乱,似乎与魔族有莫大关联。其修为深不可测,晚辈远非其敌手。”陆凛最后总结道。
南璃仙子静静听着,待陆凛说完,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悠远:“形似人族,气息迥异……你所遇见的,恐怕并非寻常魔族,而是魔族之中,最为罕见,也最为强大的正统皇族。”
“正统皇族?”陆凛一愣,这个称谓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错。”南璃仙子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那魔纹上,眼神深邃,“魔族种类繁多,血脉混杂。但唯有其皇族,血脉最为纯粹古老,形貌也最接近人族,几无差别。此族数量极其稀少,据古老典籍记载,受某种上古诅咒所限,其族裔数量从未超过九十九之数,最凋零时,甚至可能仅存十余。然其每一个成员,皆天赋异禀,修行速度远超常理,踏入化神之境对他们而言,并非难事。其传承魔功,更是诡秘莫测,威力无穷。”
陆凛听得心头一震。
化神并非难事?那疯女人竟是如此来历?难怪自己在她面前全无反抗之力。
“你既能从她手中活命,只是被种下此印,已属侥幸。”南璃仙子看了陆凛一眼,继续问道,“她可曾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留下此印时,有何异状?”
陆凛仔细回忆,将那疯癫女子断断续续的呓语,以及种印时那冰冷霸道、仿佛要烙印神魂的感觉描述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