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时光匆匆而过。
这日,天煞魔宗山门之外,并无盛大仪仗,只有一队约莫十余人、气息内敛的宫女随行,簇拥着一顶看似普通却材质非凡的青色小轿,悄然抵达。
皇室公主驾临,本应是大事,但天煞魔宗与魏国皇室关系特殊,联姻之事更多是双方高层的默契与象征,不宜大张旗鼓。
故而接待事宜一切从简,只在宗门核心区域象征性地走了流程,由寒月护法代表宗门简单接待,便由几位执事引领,将清萱公主一行人安顿在冰月峰旁一座早已准备好的,环境清幽雅致的别苑之中。
陆凛则按照规矩,在宗门主殿内静候。
从清晨至黄昏,他独自盘坐于偏殿,默默调息。
殿内只有几位值守的执事,气氛安静得近乎肃穆。
没有喧闹的宾客,没有繁复的礼节,只有窗外光线流转,昭示着时间的推移。
这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婚礼,更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与仪式。
陆凛心中明镜一般,倒也乐得清静,正好借此机会梳理思绪,调整状态。
他隐隐有种预感,今晚之事,恐怕不会简单。
夜幕降临,星河初现。
一名执事走入偏殿,对陆凛恭敬行礼:“林师兄,吉时已到,请师兄移步别苑。”
陆凛睁开眼,眸中平静无波,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执事微微颔首,迈步走出了偏殿。
夜风寒凉,月光如霜,洒在通往别苑的玉石小径上。
陆凛步履沉稳,但却心绪翻飞,那位清萱公主,会是怎样一个人?
他不禁在想,是骄纵任性,还是心思深沉?
他又该如何应对。
“国师啊!国师,你真是害苦了我。”他不由的仰天一叹。
………………
不多时,别苑已到。
苑门虚掩,并无宫女在外守候,显得格外静谧。
陆凛推门而入,穿过精巧的回廊庭院,来到主屋门前。
屋内烛火通明,透过窗纸映出朦胧的光晕,他略一停顿,伸手推开了房门。
室内陈设典雅,红烛高燃,氤氲着一股淡雅的香气。
一道身着大红嫁衣、身姿窈窕的身影,端坐于铺着锦被的床沿。
她头上盖着绣有鸾凤和鸣图案的红色盖头,脸被垂下的珠帘和面纱遮挡,看不清容颜,但仅从坐姿和隐约的轮廓,便能感觉出几分端庄与清冷。
陆凛缓步走近,按照礼数,拿起一旁玉盘上放着的喜秤,准备挑开盖头。
然而,就在他靠近床沿,准备动作之时,那“清萱公主”却微微抬手,一道柔和但不容置疑的力量轻轻拂过,屋内的烛火瞬间齐齐熄灭,只余窗外透进的淡淡月光,勉强勾勒出室内物体的轮廓。
“夜已深,不必拘泥俗礼。就此安歇吧。”一道清冷悦耳,却又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略显模糊的女声响起,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