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该……不该那么一意孤行，非要拆散你和念安……”

老夫人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我以为我是为了他好，为了顾家好……我逼他，用家族责任压他，用婚约锁住他……”

她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艰难挤出：

“是我……是我把他逼走了！逼得他非要跟我立下那个什么三年之约，逼得他不得不远走海外，去证明自己……如果不是我，他根本不会登上那架飞机！不会遭遇这种意外！都是我的错！是我这个老太婆固执己见，害了我的孙儿啊！”

说到最后，她已是泣不成声，

长久以来的压抑，自责，悔恨，在这一刻，面对这个曾被自己排斥的姑娘时，彻底决堤。

苏晚听着老人痛彻心扉的忏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难当。

她想起顾念安离开前那段日子承受的压力，想起他眼底偶尔闪过的疲惫与决绝，也想起机场那个立下约定时孤注一掷的背影……

原来，背后是这般沉重的逼迫。

她反手握住老夫人颤抖的手，试图传递一丝暖意和支撑。

“奶奶，”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这些，于事无补。”

她没有说出原谅的话，因为那些伤害是真实存在过的。

但她也没有责备，因为在巨大的悲剧面前，所有的怨怼都显得苍白无力。

“念安他……”

苏晚顿了顿，强压下喉间的哽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他选择离开，是为了给我们一个更好的未来，他从来不是被动承受的人，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但我相信，无论他在哪里，都绝不希望看到您这样责怪自己，更不希望看到顾家因为他而分崩离析。”

老夫人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看着苏晚。

眼前的女孩，在经历如此巨变后，没有崩溃，没有怨天尤人，反而展现出超乎年龄的冷静与坚韧。

“晚晚……”

老夫人紧紧抓着她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你是个好孩子……是奶奶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