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虚弱。”

这四个字她说得很平淡。不是嘲讽，不是鄙视，是陈述事实——就像一个人说“今天有点冷”或者“这块石头很重”一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

“像宿敌你这样的人类，果然还是太少了。”

她说“人类”这个词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向上的弧度。不是嘲笑人类，是庆幸——庆幸格林不是“普通人类”，庆幸格林是“像你这样的人类”。她不会把这种庆幸说出来，但她的嘴角替她说了。

小红帽看着海尔凯撒，依旧没有多少表情，但是眼神中逐渐透露出了一点点无语。不过当海尔凯撒跑到格林面前时，小红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格林的手。

海尔凯撒自然看到了，她不可能看不到——小红帽的动作就在她眼皮底下做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虽然这里没有什么亮光，但海尔凯撒好歹是龙族这种高级种族的公主，视力不用多说。

然后她的视线移开了。

“哼。”

海尔凯撒转过身，面朝火堆。背对着格林，但站得很近，近到她的后背和他胸口的距离，比她刚才面对他的时候更近。

“海尔凯撒，你过来是要干嘛？”

海尔凯撒歪了一下头，歪的角度不大，大概五度。五度足够让她的视线从格林的眼睛移到一个更低的位置五根手指嵌在另外五根手指之间，像两把齿距完全吻合的齿轮，一个转，另一个也跟着转，不分彼此。

海尔凯撒的视线在那个位置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过来看看你，不行吗？”

“行，那你要不要吃点什么东西？”

格林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那只没有被小红帽扣着的左手。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很小的弧线，弧线的终点指向营地北边的方向。

那里没有火堆，没有马车，没有其他人，只有一片被月光照亮的、长着矮草的、微微倾斜的空地。

小主，

海尔凯撒的眉毛动了一下，有些惊奇道：“你还能做饭吗？你应该没有带厨具过来吧？”

“其实带来了一些，而且有的料理是不需要厨具的，调料更重要一点。”格林用左手握住了海尔凯撒的手，确认她没有抵抗后继续说道，“烧烤你应该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海尔凯撒看着自己被格林握住的手，没有说什么，任由他拉着自己前往营地北边的空地。

他牵着小红帽，拉着海尔凯撒，往营地北边走。三个人、两双手、一个方向。小红帽走在格林右边，海尔凯撒走在格林左边。

海尔凯撒走了几步，低头看了一眼格林牵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小红帽。

“不要忘了，是你突然跑过来的。本来今天晚上格林是我一个人的。”

小红帽的声音从格林右边传过来，不高不低，语气像一个人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已经被证实了的事实。她也有点理解那些外神的占有欲了，如果格林是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那样想想可能确实很好。

但这种事情完全违背了格林和自己的意愿，恕小红帽无法接受。

海尔凯撒没有多说，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理亏，今天不是她的日子。今天是小红帽的日子——不是“节日”的那种日子，是“格林身边那个位置属于小红帽”的那种日子。

不知道是从哪里约定起来的，但海尔凯撒发现自己也莫名其妙地随着小红帽她们的规矩。海尔凯撒找格林的时候她们没有打扰，那么她自己也不应该打扰别人，就比如小红帽这样，但他感觉自己忍不住。

龙族公主什么时候做过情绪管理工作？就连她咬格林，格林都任由着她咬自己，控制情绪有的时候比控制魔力还要麻烦。

“不过你这样突然跑过来，至少活跃了气氛。”小红帽话风一转，“刚刚我还不知道怎么样让格林的心情高兴起来。”

“别说的我好像抑郁了一样，都说了只是回忆而已，想着多了，神色不由的就发生变化，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