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开国晨曦

1949年10月1日,北平,天安门广场。

林秀从时间通道里跌出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声音——不是炮火,不是哭喊,是海浪般汹涌的欢呼声。成千上万的人挤在广场上,挥舞着红旗,仰望着城楼,脸上是纯粹的、几乎发光的喜悦。那种喜悦太强烈,以至于刚从1937年南京的废墟中穿过来的林秀,被这反差震得几乎站不稳。

头盔的指示灯闪烁:能量剩余61%,意识稳定度78%。她在这个时代能停留的时间,还剩三小时四十二分钟。

她站在人群边缘,一个相对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快速整理自己。钱教授准备的1949年装束是一件深蓝色列宁装,款式和颜色都符合这个时代,但材质比普通的好一些——伪装成“民主人士”或“归国学者”正合适。她把记者证收好,换上一张“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特邀代表”的证件,挂在胸前。

然后,她才真正抬起头,看向天安门城楼。

毛主席正站在麦克风前,身后是朱德、刘少奇、周恩来等领导人。扩音器里传来他浓重的湖南口音:“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广场爆发出更巨大的欢呼。林秀看见,站在她前面的一个老工人,突然蹲下身,抱着头哭起来。旁边的大学生激动地互相拥抱。远处有农民敲起了锣鼓。

这一刻,这个民族的百年屈辱,似乎真的要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但林秀没有时间沉浸在这种情绪里。她的太阳穴开始刺痛——不是穿越后遗症,是时砂晶体的感应。第二块晶体就在这里,在天安门广场的某个地方。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系统空间崩解了,但她在镜渊中获得的时间感知能力还在。她能“感觉”到时间流的异常褶皱,就像平静湖面上的漩涡。在广场的东南角,靠近人民英雄纪念碑奠基处的位置,有一个明显的“褶皱点”。

晶体在那里。

她开始朝那个方向移动。人太多了,每走一步都要挤过兴奋的人群。到处是“毛主席万岁”“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的呼喊声,声浪几乎要把她淹没。

走了大约五十米,她突然停下。

不是因为她累了,而是因为她“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在拥挤的人群中,有几个人影显得格外突兀——不是衣着,是姿态。他们的身体语言太紧绷,眼神在扫视周围,而不是仰望城楼。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意识场在时间流中像尖锐的刺,与周围欢庆的意识格格不入。

委员会特工。至少有五个,分散在不同的位置,但都在向同一个方向移动——东南角,纪念碑奠基处。

他们也找到了晶体。

林秀加快脚步。她必须抢在他们前面。但人群太密集了,她几乎是在人潮中游泳前进。距离奠基处还有大约一百米时,她看见那几个特工已经围在了那里。

奠基处周围有解放军战士站岗,特工们没有硬闯,而是伪装成观礼代表,正在和战士交涉。林秀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能看到一个特工掏出证件,战士检查后点了点头,让开了路。

他们得到了进入许可。

林秀心急如焚。如果让特工拿到晶体,不仅时砂协议会继续推进,他们甚至可能用这块晶体做更可怕的事——比如,篡改这个历史节点。

就在她无计可施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

林秀猛地转身,手已经摸到了匕首。

“别紧张,”抓住她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但没戴军帽,头发有些乱,眼睛里有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明亮,“你是林秀同志,对吧?”

林秀愣住了。1949年,怎么会有人认识她?

“我叫陈明远,”年轻人压低声音,“清华大学物理系的。钱学森教授让我来的。”

陈明远。年轻的陈明远。林秀的心脏几乎停跳。这是1949年,陈明远还没叛变,还没被委员会控制,还是一个满腔热血的年轻学者。

“你怎么认识我?”她问。

“钱教授给了我你的照片,”陈明远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确实是林秀,穿着1950年代的列宁装,背景是昌平基地,“他说,如果今天在天安门广场看到一个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女同志,就把这个交给她。”

他递给林秀一个小铁盒,只有火柴盒大小。

林秀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和一块拇指大小的银色金属片。纸条上写着:“1965年钱启明致1949年陈明远:将引信交给林秀,她会知道怎么用。”

引信?林秀拿起那块金属片,仔细看。表面有极其细微的电路纹路,中心有个微型按钮。

“这是钱教授三年前开始研究的,”陈明远解释,“他说是一种‘时间共振器’,但具体原理他没说清楚。只说如果今天有‘异常情况’,就让我找到你,把这个给你。”

林秀明白了。钱教授在1965年,通过某种方式,给1949年的自己留下了信息——也许是利用基地的时空晶体碎片,在时间流中投递了信息。然后1949年的钱教授(那时他还年轻)开始研究这个“引信”,并在今天交给陈明远,让他转交给她。

小主,

时间闭环。一个精密的设计。

“谢谢,”林秀收起引信,“我现在需要去纪念碑奠基处。那里有很重要的东西。”

“我跟你去,”陈明远说,“我有政协代表的证件,可以带你进去。”

林秀犹豫了。她知道未来的陈明远会叛变,会成为委员会的帮凶。但那是1959年之后的事。现在的他,眼神清澈,充满理想。而且……她需要他的帮助。

“好,”她说,“但我们要快。”

两人挤出人群,走向奠基处。站岗的战士拦住了他们。

“同志,这里不能进。”战士很客气,但很坚决。

陈明远掏出证件:“我们是政协代表,受命来检查奠基仪式的准备工作。”

战士检查证件,又看了看林秀的证件,犹豫了一下,然后立正敬礼:“请进。”

他们走进围栏。奠基处已经挖好了一个长方形的深坑,坑底铺着红布,周围堆着鲜花。几个工人正在做最后的布置。

而委员会的特工,就站在坑边。五个人,三男两女,都穿着得体的中山装或列宁装,看起来像高级干部。他们正在用仪器扫描坑底。

看见林秀和陈明远进来,其中一个特工抬起头,眼神冰冷:“这里正在准备重要仪式,请两位离开。”

“我们是政协派来监督的,”陈明远上前一步,“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中央办公厅。”特工掏出一个证件,封皮上确实有中央办公厅的印章。

陈明远看了一眼,转向林秀,低声说:“证件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林秀想。委员会渗透进这个时代的各个部门,太容易了。

“我们在找一样东西,”林秀直接说,“一块灰色的晶体,大概这么大。”她比划了一下,“它不应该在这里。如果你们拿了,最好交出来。”

特工们的表情变了。其中两个人悄悄把手伸向腰间——那里肯定有武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领头的特工说,“请你们立刻离开,否则我就要叫警卫了。”

“警卫不会来的,”林秀说,“因为你们根本不是中央办公厅的人。你们的证件是伪造的——1949年的中央办公厅印章,中间的‘央’字第三笔应该是直的,但你们的是弯的。这个细节,只有真正在中央工作过的人才知道。”

她在虚张声势。她根本不知道1949年中央办公厅印章的细节。但特工们不知道她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