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天池北坡。
林晚晴降落在瀑布旁的雪地上时,已经是6月8日傍晚。夕阳将天池水面染成血色,远处朝鲜境内的山峰在暮色中沉默。她收起钥匙的能量场,徒步走向记忆中的入口——那个被沈怀谦改造过的日本关东军地下基地。
基地入口的防爆门敞开着,门轴处有新近的刮痕,显然有人在她之前进去了。林晚晴警觉地放慢脚步,掌心凝聚能量光刃。但当她走进通道时,看到的不是敌人,而是……忙碌的工程队。
十几个穿着军绿色工装的技术人员正在安装设备:能量导管、监测探头、还有一台发出低沉嗡鸣的银色方舱——正是用来安置陆寒琛的封印容器。渡鸦和苏博士站在方舱旁,正在调试参数。
“你们怎么……”林晚晴怔住。
“陆老爷子亲自下的命令。”渡鸦回头,脸上带着疲惫,“动用了一架改装后的运-8,六个小时前把容器和设备空投到这里。苏博士设计了紧急方案:利用长白山节点本身的地热能和剩余磁场,构筑一个三层能量屏蔽的封印环境。”
苏博士补充道:“我们还带来了零号本体的一个数据端口,可以远程监控陆寒琛的状态。另外……”她指了指通道深处,“你父亲留下的实验室,我们做了初步清理,发现了一些新东西。”
新东西?
林晚晴快步走向实验室。推开那扇熟悉的门,里面已经被整理过,培养舱阵列被移到了一边,中央的工作台上,放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装置——
一个由透明晶体构成的六面体,每个面都漂浮着一行发光的文字。文字是中文,但排列方式很奇怪:
上:魂归处
下:魄安所
前:时已至
后:机未到
左:父之债
右:女来偿
“这是什么?”林晚晴问。
“你父亲留下的‘时间胶囊’。”苏博士走进来,“零号分析,这是一种意识加密装置,只有当特定条件达成时才会激活。激活条件似乎是……你、你母亲的血脉、还有钥匙能量,三者同时在场。”
母亲不在了。
但她的血脉能量,有一部分封印在青铜镜里。
林晚晴取出镜子,又划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血滴在晶体六面体上,同时用钥匙注入能量。
晶体开始旋转,六个面的文字打乱重组,最终拼成一段完整的话:
“晚晴,当你看到这段话,说明黑暗已经标记了你,而婉如……已经不在了吧。对不起,让你独自面对这一切。”
“时间胶囊里保存着我最重要的三样遗产:第一,我对黑暗的全部研究数据,包括它的弱点分析;第二,净化仪式的改良方案,成功率可以提升到51%;第三……我在青铜门深处的精确坐标,以及唤醒我的方法。”
“但记住:唤醒我的代价,是我的意识彻底消散。所以,除非到了万不得已、人类文明濒临灭绝的时刻,不要用这个方法。”
“现在,先做你能做的事——重启长白山节点。方法在第二个抽屉里。”
文字消散,晶体恢复原状。
林晚晴拉开工作台的第二个抽屉,里面只有一张手绘的电路图,和一把老式铜钥匙。电路图标注着地下基地的改造结构,其中一个位置被红圈标出:“主能量阀门,需手动开启。”
“阀门在哪里?”她问。
“我们已经找到了。”渡鸦说,“在地下三层,潜艇船坞旁边。但那个阀门……有点奇怪。”
地下三层,船坞旁的水泥墙上,嵌着一扇厚重的圆形铁门。门中央有一个锁孔,正是铜钥匙的大小。但奇怪的是,铁门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像地底深处有岩浆在流动。
“这不是普通阀门。”苏博士用探测仪扫描,“门后连接着长白山的地脉能量管道,但管道似乎……被污染了。能量读数显示高浓度的负面情绪波动,像有什么东西死在了里面,怨念不散。”
林晚晴想起沈怀谦的记录:1945年,播种者单元坠落在天池,单元内部的意识扫描了当时在场所有人的思维,包括731部队那些进行活体实验的日本军医。那些极端邪恶的意识,可能污染了地脉。
“开门。”她说。
渡鸦犹豫:“万一释放出——”
“那就净化它。”林晚晴将铜钥匙插入锁孔,“钥匙已经恢复完全,加上昆仑节点的共鸣,我有把握。”
她转动钥匙。
铁门内部传来沉重的机械运转声,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门已经锈死了,靠人力根本打不开。林晚晴双手按在门上,钥匙能量顺着手臂注入,金银光芒沿着裂纹蔓延。
咔嚓。
门开了。
没有想象中的邪恶能量喷涌而出,反而是一片死寂。门后是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圆柱形空间,墙壁是光滑的银色金属,中央悬浮着一个……心脏。
不是生物心脏,是能量构成的心脏模型,有节奏地搏动着。但此刻,这颗“心脏”表面布满黑色的斑块,搏动缓慢无力,每一次收缩都挤出暗红色的黏液,滴落在地面形成一滩恶心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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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脉核心的拟态显化。”守护灵的声音通过钥匙传来,“它被黑暗污染了。你必须先净化它,才能重启节点。”
“怎么净化?”
“用你的意识进入核心,找到污染的源头,然后……切除它。”
林晚晴走近心脏,伸手触碰。瞬间,她的意识被拖入一个黑暗的空间。
这里像某个古老实验室的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