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板上的电火花“啪”地一声彻底熄灭,厂房中心重新被黑雾笼罩。三只恶鬼的身影在烟尘里缓缓聚拢,爪子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眼眶里的幽火越烧越旺。墨言靠在一根断裂的钢梁上,喘得像跑了十公里,手指还在抖,想结印却连指尖都抬不稳。
陆景然把最后一张符纸揉成团塞进裤兜,低声骂了句:“真没了一张能用的。”他低头翻工具包,翻来翻去就剩半截铅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电路图。
云清欢站在原地没动,手里桃木剑还指着铁门方向,可脚步已经收住。她眼角余光扫到脚边那块刚才通电的金属板,边缘还残留着一点焦味,像是被高温烫过。她忽然蹲下,伸手摸了摸板面——温的,不是凉的。
“等等。”她猛地抬头,“刚才那一下,它们怕电。”
“谁不怕高压?”陆景然苦笑,“问题是发电机撑不了第二次,我刚看了配电箱,保险丝全熔了。”
“我不是说接大电。”云清欢站起来,目光扫过四周,“我是说,咱们手头这些东西,能不能自己造个‘小电场’?”
墨言抬头看她,声音发虚:“你当这是拼乐高?灵力不够,材料不全,阵法画不出来就是画不出来。”
“谁说要画完整阵了?”云清欢已经迈步往废墟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又不是要送它们投胎,就想让它们站那儿别动,给我们三十秒喘气时间。”
她说着弯腰捡起一段裸露的铜缆,又从一堆破铁皮里扒拉出几块大小不一的金属片,有配电箱盖、生锈的齿轮、甚至还有半截叉车叉齿。她把这些东西往地上一摆,嘴里念叨:“导体有了,介质也有了……差个引子。”
陆景然看着她动作,有点明白过来:“你是想用灵力当电流,把这些金属串成临时导流阵?”
“对。”云清欢点头,“就像小时候咱俩拿电池和铁钉点灯泡,不亮没关系,冒个火星也算成功。”
墨言扶着钢柱想站起来:“可你灵力耗得差不多了,刚才那一波高压场是你硬顶起来的,再上一次……”
“我不用撑全场。”云清欢打断他,把手伸进背包,掏出一张边缘发黄的驱邪符,“我只负责启动。你们俩,一个捡线,一个搭架子,听我指挥就行。”
陆景然没再废话,立刻动手去拉散落的电缆。墨言咬牙挪过去,用剑尖挑起一块铁皮翻正,低声道:“你说怎么弄,我就怎么摆。”
云清欢盘腿坐下,先把那张驱邪符贴在最大那块金属板中央,然后用桃木剑尖蘸了点朱砂,在板面上快速画了个简化的三才导灵纹。线条歪歪扭扭,连她自己看了都想笑:“这要放师父眼里,非得挨戒尺不可。”
“现在不是讲究美观的时候。”陆景然把电缆一头接在金属板边缘,另一头绕到第二块铁皮上,“你这阵要是真能响五分钟,我都给你刷十个好评。”
“别说五分钟,响五秒就行。”云清欢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按在符纸上,“准备好了喊我。”
墨言把最后两块铁皮摆成夹角状,形成一个半包围结构,正好对着三只恶鬼逼近的方向。他抹了把脸上的灰,回头道:“好了!就等你点火。”
云清欢闭眼,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这一下牵动经脉,胸口像被人用钝器砸了一下,但她没停,继续引导气息下沉,顺着掌心涌入符纸。那张黄符微微颤动,边缘开始泛红。
“来了!”她睁眼低喝。
符纸“砰”地自燃,火光却不往外扩,而是顺着铜缆迅速传导,一路跳到第二块、第三块金属片上。每经过一处,金属表面就闪过一道微弱蓝光,像是静电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