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黑白竟可以轻易颠倒的吗?
不,不可以!
至少在他眼里,黑是黑,白是白。
齐彯竭力压抑住嗓音的颤抖,道出心里的声音:“冤有头,债有主,你欠下的人命债,不该拿命来偿么?”
“傻孩子,我偿了命,你又能得什么好果子吃?区区百十人而已,若我杀了千人、万人,你岂不是要跟着自裁谢罪,啊?”
程仲玩世不恭地讥讽,面上犹且挂着抹诡异的笑。
齐彯一瞬不错地盯着他,眸光轻颤,心头已是无比之震撼。
眼前这人为了所谓前程,不惜杀妻、杀母、杀子……恶事做绝。
哪怕此刻杀他灭口,也未为不可。
这般想来,齐彯顿时魂惊胆落。
于是,趁其不备跑向了廊桥,只望寻得一线生机——
亡者死得不明不白,真相将次别白,他还不能死!
“怕什么?”
程仲闻声眯眼回顾,见齐彯发足跑远,便在后扯嗓喊说:“我不杀你——
“不过……就算你把这些都告诉苏问世。
“记住!你是我儿子,为父的十恶不赦,做儿子的,也休想逃得过株连!
“阿父劝你,少年人……做事可得三思而后行呐,千万不要由着自己犯蠢!
“否则……可就没命后悔了!”
程仲的话如疽附骨,直教齐彯神思恍惚到筵散。
冷月空悬,青石道的两旁石灯交错,照得地上洒了十五夜的月华一般。
三匹健马拉着辆朱斑轮的青盖安车,穿梭过街道拐入长安里。
马车两侧的窗子半敞。
冰鉴旁的熏炉里未投香料,仅贮了少许清水,浸养日暮新摘的末利,用以驱散车中酒气。
苏问世靠坐车壁,阖着目养神,辚辚的车轮混杂着道上喁喁人声拥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