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御前惊澜

“哦?”皇帝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身体微微前倾,“惊天冤情?说来朕听。”

一旁的睿王萧夜明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几分轻佻:“七弟,父皇龙体欠安,需要静养。有何冤情,不能明日早朝再奏?或是交由有司衙门审理?”

赵太师也捻着胡须,慢条斯理地道:“睿王殿下所言极是。烨王殿下久病在府,或许对朝中之事有所误会。若有冤情,按律法程序办理即可,何须深夜惊动圣驾?”

两人一唱一和,意图将事情压下。

萧夜衡却看也不看他们,目光直视皇帝,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悲愤交加的力度:“父皇!非是儿臣不愿按律法程序!而是此案主使,权势滔天,爪牙遍布朝野!儿臣若按常理出牌,只怕证据未到父皇面前,便已石沉大海,儿臣自身亦恐遭不测!”

他这话掷地有声,直接将矛头指向了某种庞大的势力,让睿王和赵太师的脸色瞬间难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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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眼神也变得锐利了几分:“主使何人?证据何在?”

萧夜衡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怀中取出那份苏念雪整理的账目摘要和草图,双手呈上:“证据在此!请父皇御览!此乃儿臣府中侧妃苏氏,近日清查王府账目时,无意中发现的惊天贪腐案!涉案金额巨大,时间跨度绵长,且……直指儿臣麾下大将,奋武营都统制,冯奎!以及其背后指使之人文渊阁大学士,陈铭!”

“陈铭”二字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养心殿!

睿王脸色骤变,赵太师捻着胡须的手猛地一顿,眼中寒光乍现。

皇帝身边的近侍太监连忙上前,接过萧夜衡手中的纸张,小心翼翼地呈到龙榻前。

皇帝接过纸张,起初只是随意扫视,但很快,他的目光凝固了。他看得极慢,极仔细,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数字、箭头和标注。随着阅读的深入,他蜡黄的脸上渐渐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捏着纸张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混……混账!”皇帝猛地将纸张拍在龙榻边的小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烛火摇曳!他因愤怒而剧烈咳嗽起来,吓得御医连忙上前。

“父皇息怒!”睿王和赵太师也赶紧躬身。

皇帝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指着那几张纸,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这……这上面写的,可是真的?!陈铭!冯奎!他们……他们竟敢如此!竟将朕的王府,当成了他们的钱袋!贪墨军饷,结党营私,无所不用其极!”

萧夜衡伏地,声音沉痛:“儿臣不敢有半句虚言!账目原件俱在王府,父皇可随时派心腹查验!儿臣多年来缠绵病榻,疏于管教,致使府中生出如此蠹虫,儿臣……有罪!”他这番话,既坐实了证据,又将自身置于受害者和失察者的位置,姿态放得极低。

皇帝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如刀般扫过赵太师和睿王。赵太师连忙道:“陛下,此事关系重大,仅凭一面之词和几张账目抄录,恐难定论。陈铭乃朝廷重臣,冯奎手握京畿兵权,还需详加调查,以免冤枉忠良……”

“忠良?!”皇帝猛地打断他,声音嘶哑,“贪墨至此,结党至此,还是忠良?!赵崇!你是否也要为他们辩解?!”

赵太师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老臣不敢!老臣只是……只是觉得需谨慎……”